母妃极其严厉的警告,犹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朱文谦的心头。
然而,对于心高气傲的朱文谦来说,这不仅没能让他清醒,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屈辱与愤怒。
“我不明白!”
朱文谦双眼通红,指着那盆早已化为灰烬的书稿,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
“你凭什么烧我的心血?!你不让我写,我偏要写!”
“我不光要写,我还要写得比老大好!我要向满朝文武证明,我朱文谦比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太子强,强一万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内突兀地响起。
马恩慧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却已经夺眶而出。
“痴心妄想!”
马恩慧指着儿子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斥责道:
“你以为你写得好就能当太子了吗?你以为你展现了治国之才,你父皇就会废长立幼吗?”
“你知不知道太子的名分是谁给的?那是当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亲自在奉天殿上定下的!是你父皇拼了命也要保全的法统!”
“你去争那个位子,就是去碰你父皇和太祖爷的逆鳞啊!”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端庄的妃子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瘫坐在椅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看着母妃哭得如此伤心,朱文谦脸上的癫狂渐渐凝固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他眼中的愤怒逐渐化作了一股委屈与不甘。他缓缓走到马恩慧身边,像是在安抚母亲,又仿佛是在倾诉自己内心的绝望。
“母妃,从小我就不甘心……”
朱文谦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嫉妒与不解:
“明明太傅教的功课,我学得最快。明明骑射,我比老大还要准。我什么都要比他强,可为什么……父皇就是看不到?”
“老大犯了错,父皇舍不得打骂,只让他去太庙做做样子。老三(朱文润)脑子那么笨,连书都背不全,父皇对他也是常有笑脸,前几日甚至想都不想,就把随身佩戴的玉佩送给了他当护身符!”
朱文谦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死死攥着拳头:
“单单对儿臣……单单对儿臣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儿臣想不通!母妃,我真的想不通啊!”
听着儿子这声嘶力竭的哭诉,马恩慧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
她怎么会不明白儿子的痛苦?当年,她仗着自己出身书香门第、满腹才华,又何尝没有在心里暗暗与徐妙锦争过皇后的位置?
可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向着皇权和命运低头认命。
马恩慧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红肿的脸颊,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谦儿,你还记得你的二叔朱允炆吗?”
朱文谦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
马恩慧凄惨地笑了一声。
“也是,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你还不到一岁,连路都不会走。”
马恩慧的目光变得极其深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中:
“当年,你父皇登基不久,就曾面无表情地带着我,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你,亲自去了一趟囚禁你二叔的太子府。”
“他让我亲眼看着你二叔那生不如死的惨状,借此来警告我……让我这辈子都不要对皇后之位有半点非分之想!也绝不能让他的骨肉,再重演兄弟相残的惨剧!”
朱文谦被这段闻所未闻的皇室秘闻给震住了,连哭都忘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马恩慧已经用最平静的语气,揭开了一段大明皇室最血腥的旧怨:
“你以为你父皇为何如此偏爱嫡长子?”
“当年,你亲奶奶(常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而你二叔的生母吕氏,只是个侧妃。”
“为了让你二叔朱允炆上位,吕氏暗中下毒,不仅毒杀了你的亲奶奶,甚至连你父皇最敬爱的太奶奶(马皇后)也被她一并毒害!”
说到这里,马恩慧死死抓住朱文谦的肩膀,继续说道:
“若不是上天垂怜,让你父皇脱身逃出,恐怕你父皇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这大明的江山,早就成了你二叔一脉的囊中之物!”
轰——!
这段历史真相,犹如一道惊雷,在朱文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毒杀嫡母!毒杀皇祖母!谋夺储君之位!
马恩慧直直地盯着儿子那双写满惊骇的眼睛,郑重无比地质问道:
“谦儿,你摸着良心自己说。”
“一个亲身经历过这等骨肉相残的男人……”
“他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再把这血淋淋的悲剧重演一遍吗?!”
朱文谦彻底僵住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去展现才华,父皇都视而不见。
为什么父皇可以包容老大的私自出宫,可以宠溺老三的愚笨,却唯独对他冷若冰霜!
原来根源全在这里!
在父皇的潜意识里,一个能力出众、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就是一颗随时会炸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