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走出内室。
门外,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
“裴安。”她唤道。
“属下在。”裴安从暗影里走出,单膝跪地。
“传首辅手令。”沉琼琚从袖中拿出那枚玄铁虎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命京郊三大营即刻换防,全面接管京城十三门、所有官方粮仓以及四大漕运码头。无本夫人手令,任何人、任何车马,不得擅自出入。一粒米,一滴水,都必须登记在册。”
裴安猛地抬头,看着那枚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虎符,又看了看沉琼琚决绝的侧脸。
他明白了。
“属下遵命!”裴安重重磕头,接过虎符,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是夜,京城宵禁的鼓声还未敲响,沉重的马蹄声已经踏碎了长街的寂静。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镇北军铁骑从京郊大营开拔,如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向京城的各个要害。
一夜之间,京城的防务和粮道,被牢牢掌控在裴府手中。
与此同时,另一道命令从裴府传出。
“蘅娘。”沉琼琚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杜蘅娘,“动用我们所有的银子,去江南、去湖广,去所有能买到粮食的地方,不计成本,给我买。”
“买回来囤着?”杜蘅娘有些不解。
“不。”沉琼琚摇头,“买回来,就在京城的各大米铺,平价出售。不仅要平价,还要比平日里更便宜三成。我要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粮仓里,有吃不完的米。”
杜蘅娘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在烧钱。
用金山银海,堆出一个粮食充裕、人心安稳的假象。
“明白了。”杜蘅娘没有多问,“就算把十三家商行都赔进去,我也给你办到。”
雷霆手段之下,京城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朝堂上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早朝。
吏部尚书王柬之上奏,称寿王谋逆一案,耗空国库,如今北境军情紧急,边关将士粮饷尚无着落,而镇北军驻扎京郊,耗费巨大,有违祖制。恳请陛下下旨,削减镇北军三成军饷,以充实国库,支持边防。
这道奏折,象一块巨石,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朝堂。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文官集团在裴知晦倒下后,发起的第一次试探性攻击。
他们的目标,直指裴知晦的根基——军队。
奏折很快被送到了裴府。
沉琼琚看着那份写得冠冕堂皇的奏折,冷笑了一声。
王柬之,这个在寿王倒台后第一个跳出来反戈一击的老狐狸,这么快就找到了新主子。
她没有去驳斥奏折,也没有去找人争辩。
她只是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将裴知晦留下的那些记录着百官黑料的密卷,翻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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