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默默把双手合十,面色慈和柔善,口中说出的话却淡漠无情到了极点。
“老僧已经把寺里不懂事的小和尚都救下了。”
“这千年古刹,烧了也就烧了,塌了也就塌了。”
“心有菩提,哪里又不是少林?”
顾望舒听闻此言,神色漠然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满脸尤疑,神色有些阴晴不定的欧阳锋,话语却是朝着失魂落魄的虚明禅师说道:“你们少林的高人,显然也不在乎你这个怂包大和尚是活是死。”
“想活,就逃罢。”
话音落下,他抬手取下了背上那柄沾满干涸血渍的玄铁重剑。
欧阳锋眼中狠戾之意更盛,眸子死死盯着玄铁剑。
几月前他便是败在这柄剑下,被打散了蛤蟆功根基,更是险些被废了一身的修为。
可顾望舒低头瞧了瞧剑身,静了少顷,随即却是发出一声轻笑。
“锵!”
一声清越剑吟,玄铁宝剑被他信手一掷而出。
那剑身直直插进了金身铜铸佛象之中,三尺多无锋无刃的玄铁剑,竟是没柄而入。
挂在佛象手臂上的火工头陀惊得哀嚎一声,死死闭住了眼。
“上次你连番较量,我又手持神兵,当是胜之不武。”
“今日你打了整个少林,耗了心神。”
“顾某却也千里奔袭,在北地战场杀了数个时辰,花费了不少的气力。”
顾望舒浑身血污,长身直立大雄宝殿,右足前踏半步,手臂探出虚引,手掌微微勾动。
周身的先天一流转,浩瀚如海的气势缓缓铺开,整个大殿的空气都瞬间凝固起来。
虚明禅师满脸惭愧,对着站在殿口的老僧深深一揖,一言不发低着头快步逃出了大雄宝殿。
顾望舒脸上露出了一抹朗然,语出却冷漠到几近寒彻:“欧阳前辈,今日一战。”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掌势一沉,眼中骤然生出神光点点,口中吐出斩钉截铁的最后一个字:“来!”
整个少林,殿外濒死武僧的呻吟停了,连挂在佛象上的火工头陀都屏住了呼吸。
天地间,只剩下两大顶尖高手的气息轰然对撞。
待一招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欧阳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闻言却发出了阵阵森然冷笑。
那笑声里满是阴毒戾气,在空旷的大雄宝殿里来回撞荡,听得叫人骨髓都为之发冷。
他指尖摩挲着关节上被顾望舒震碎时留下的旧疤,眼中翻涌着积压数月的怨毒与癫狂。
“你当初那一剑打散了老夫蛤蟆功的根基,本以为老夫至少十年不敢踏足中原,是也不是?”
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眉眼间杀气凛凛:“也是多亏了你,才让老夫意外想起,老夫的白驼山左近还有个明教。”
“听闻他们教中武学,于劲力牵引上有着奇效。”
“可惜,一群井底之蛙冥顽不灵,竟敢拒绝老夫借阅典籍的好意。”
欧阳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灭门血案,只是踩死了一窝蝼蚁。
“明教教众的武艺倒也算有几分看头,只可惜,那光明顶一夜之间便被老夫毒杀得鸡犬不留,满门上下,连只活耗子都没有剩下。”
一群只知争权夺利的废物,空守着武学宝藏却不自知,白白荒废了绝世神功。
合该给老夫武学的通天大道铺路!
“轰——!”
欧阳锋单足重重踏下一脚,方圆丈馀内的石砖应声炸裂,碎石裹挟着凶横无匹的气劲轰然四散迸开!
他身形化作白色虚线急速贴近,随着单掌平推而出,沛然掌力竟将身前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发出滚雷一般的轰鸣。
掌风未至,殿内鎏金佛象上的金粉已沙沙震落,两侧梁柱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声。
面对这足以崩山裂石的凶狂掌力,顾望舒面色淡然,脚下不丁不八的微微错开。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虚握,掌心之中先天一流转,骤然亮起了一层晶润的淡白荧光。
掌掌相交,没有预想中石破天惊的巨响,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声。
随即,空气中便忽然冒起了滋滋的怪响,仿佛象是烈火遇上了寒冰。
欧阳锋蛤蟆功那股沛然莫御的刚烈掌力,撞入了顾望舒掌中。
掌力被一阴一阳两股循环不息的气劲,如两扇磨盘一般,悄无声息地碾磨散化,竟是连一星半点的波澜都没能掀起来。
欧阳锋口中却突然狂笑一声,右手掌中的劲力,诡异的在瞬息之间离奇转换。
刚柔颠倒,阴阳互易!
原本至刚猛烈的蛤蟆功劲力,骤然化作至阴至柔的缠劲,阴对阳,阳对阴,阴阳相吸,竟是死死黏住了顾望舒的右掌。
让你抽不得、卸不得!
同一瞬间,他左掌悍然推出,掌风呼啸,竟是裹挟着比方才还要暴烈数分的劲力,直取顾望舒心口死穴!
这一下虚实相生,刚柔并济,把西毒的阴狠刚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