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听了这话,明亮的目光骤然一暗,却见顾望舒转过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慢慢说道:“顾某的一位朋友活了一百三十多岁,想必也是没有几年好活了——”
“他却告诉顾某,古人做不到的事,未必今人就做不到。
铁木真听着有人活到一百三十多岁,眼睛里满是艳羡。
他今年六十多了,这两年已经真切感觉到了身子的衰老。
以前能骑一天马都不觉得累,现在只是骑半天,腰就酸疼的厉害,最近他越来越怕,怕那曾经无所不能的筋骨,一天天的软弱下去。
一种莫名的大恐惧,从他心间蔓延出来,越来越难压抑。
“你身形看着依旧是健硕健康,身子里却多是沉疴旧伤。”
“顾某若是没估错,近两年等你精力不济,只要病一来,你最多也不过是三四年的光景。”
顾望舒看着铁木真,平淡说道:“长生你倒是想得太多,连顾某都在求索,哪有那个本事。”
“不过若只是帮你多活二十岁——”
铁木真目露希冀,呼吸愈发急促,丝毫都不怀疑顾望舒说的话。
他幼年苦楚,壮年更是多年征战,身子千疮百孔浑身都是伤,如今到了阴雨天,骨头痛得煎熬难耐。
他忽然想到病死才没多久的大将木华黎。
那家伙从小出生奴隶,跟着他打了一辈子仗,好不容易多年靠着战功位高权重,结果攻金的时候染了病,痛苦挣扎了数天,活活熬死了!
“大汗!”
突然,数道惊喊声响起,伴着抽刀声和轰隆隆震天的脚步,就见顾望舒脸色漠然,剑指凝着一点荧芒,遥遥一指对着成吉思汗的额头点了过去。
“退下!”
铁木真先是一惊,本能地退后了半步,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面色一厉,对着那些想要冲过来的人群高喝一声。
那声喝止的威严让众兵将个个悚栗不安,瞬间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妄动。
“嗵”的一声轻响几不可闻,顾望舒指尖正正点在成吉思汗眉心,只见空中自起点点星芒,天地灵韵雀跃着飞了过来。
铁木真瞬间就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跟着,他的周身仿佛被包裹进了一层气罩。
那气罩扭曲波动,数不清的细小涟漪浮现,身体里传出了瘆人的筋骨和肌肉摩擦声。
声音越响越大,直至连绵一般沙沙作响。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随着顾望舒收回指尖,铁木真浑身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
周身毛孔中溢出了黑红的污血,一股恶臭自他身体发散开来。
托雷等人吓得赶紧快步走来,还没等他们搀扶,就见铁木真双手撑地,臂膀上虬结的肌肉一鼓,一个纵身就跳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铁木真没事!”
他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对身上的一片狼借视而不见,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了好一会,稀奇的攥了攥,又伸了伸骼膊,愣了半天神。
浑身上下,由里到外,无处不痛快,无处不自在!
“不,应该说,铁木真好极了!”
就象回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那个能跟别勒古台摔一下午的壮年时候,日渐衰落的力气,通通都回来了!
顾望舒看着他,嘴角掀起了笑意,摇了摇头说道:“多活二十载乃是易如反掌,只是往后人身的衰老不可避免,你想活得更久,却是要靠你自己多加注意了。”
成吉思汗回过神来,身子里的精力满得象是要溢出来。
他直起身子振臂一声高喊,气势雄勃透着铿锵之力,象是要传遍整个大草原:“顾真君,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蒙古的达尔罕!”
“铁木真,以后往西边打,往北边打,终生不犯大宋疆土!”
成吉思汗豪迈笑声不绝,又是一声高喊道:“孩子们,都把刀收了!”
“开宴,别让他小瞧了咱们草原的情谊!”
于是怯薛军收了刀兵,收兵号角瞬间响了起来,连绵不绝荡出几十里外。
待敌的万骑齐齐下马,整个曲雕阿兰掀起了更大的热情。
成吉思汗龙行虎步快速地走回金帐,随后走出来,把手中托盘递给别勒古台。
他右手抚着肩头,竟是郑重地俯身下了一礼。
随后他上前一步,双手捧拂着一条蓝色的帛布高举,那是像征长生天的颜色,是最高贵的哈达。
顾望舒微微躬身,随后起身相迎,双手承接过哈达挂在脖颈上,手掐子午诀,抱拳朝着铁木真回了一礼。
“喝下这碗酒,你就是我们草原的达尔罕了!”
顾望舒接过金碗,一口饮尽碗中马奶酒,随着铁木真落了席。
推杯换盏的,一顿宴席从下午一直闹到了傍晚,铁木真倚靠在座上,眼神有点飘忽。
他先是看向被请过来的郭靖,郭靖本在和托雷喝酒,却是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华筝,华筝在旁边瞪得他苦恼挠着头。
铁木真语气也随意了许多,对着顾望舒说:“铁木真想和你大宋结盟做买卖,大宋好东西不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