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燕云十六州收回来了,这下可好了,以后也不打仗啦,蒙古还跟咱们签了盟约,以后互通有无,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挑着担子的鲁老汉喘着气,手却稳得很。
前头的木桶装着从商市换的满满粮食,后边木桶里是两个孩童,哥哥正调皮地揪着妹妹的羊角辫,却被女娃扭头一口咬在手背上,疼得嗷嗷叫唤。
“鲁二的消息还怪灵通的!”
坐在门口刨木板的木匠放下手里的活,一拍大腿笑着说道:“我今早上在茶馆就听过了,不光这个呢!听说蒙古的使者来说他们的马好,咱们的船好,要一起打东瀛去!”
“南边都开始造船了,缺工缺得厉害,好多年轻人都跑去做工了!”
“那——那不是还要打战吗?”鲁老汉一下子就慌了,一手拉开打架的孙子孙女,神色有些不安地皱着眉问。
“嗨!又不是在咱们家地里打!”
木匠笑得欢实:“听说去了能建功当官,好多年轻汉子连地都不种了,跑过去报名,临安那边据说招兵都快不收了,人太多了,兵饷都快跟不上了!”
鲁老头嚯了一声,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国内不打仗就行,外面的事,他一个老百姓管不了,也不想管。
他突然揉了揉眼睛,奇怪,刚才明明看到两个穿的挺体面的人,一男一女,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他也没多想,挑着担子就往家走,赶紧找老婆子热饭去,这大白天的,真是老眼昏花见鬼了。
“郎君,如今天下太平了呢!”
远处,隐了气息的两人慢慢走远,莫愁依旧风姿卓约,玉容生着柔光,只是肚皮浑圆。
她温柔地笑着,以前的清冷劲如今是一点也见不到了,只是用手轻轻捧着圆滚滚的肚皮,嘴里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顾望舒立马皱起眉,神情凶狠地盯着她的肚皮:“顾某心心念的女娃定不会这么调皮,肯定是个臭小子,天天这般顽皮折腾娘亲,顾某要从三岁给他打到老!”
莫愁听了这话,嘴里轻哼,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跟着紧紧搂着他的手臂,满面的幸福,心里快活极了,她脚步依旧轻盈,开口问道:“胡说什么呢!”
“蓉儿和黄伯伯去襄阳看雕儿了,她虽然还不显怀,莫愁还是有些担心她的。”
顾望舒无奈叹了口气,孕妇惹不起,老老实实地回道:“桃花岛虽是我的封地,可如今新上的官家雄心勃勃要打东瀛,那边船来船往的,别说岳父不堪受扰,咱们不也是受不住躲出来了?”
“蓉儿也有半年没看见雕儿了,想得紧,咱们过去也不远,等你看完你师父咱们就一起过去,再说有她爹爹陪着,放心吧。”
说着笑着俩人就到了终南山,如今的全真教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亭台楼阁连绵的气派,往来香客络绎不绝,香火旺盛的更是山脚下都能瞧得见。
可等走近了,顾望舒的脸却一下子就青了,脚下猛地停住,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莫愁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子就笑疯了,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沁了出来。
山门口前耸立着个十多迈克尔的花岗岩雕像,雕的居然是顾望舒!
雕像前的香坛密密麻麻插满了香,原来山脚都能清淅见到的香火,就是这里传出来的。
“嗤嗤——郎君,你这是提前当上神仙哩!”
顾望舒站在那脚都挪不动,竟然是尴尬地掉头就想走,结果被莫愁一把拉住,莫愁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推搡着他进了山门。
“真君师叔!”
刚进山门,就看见个小道童被别的孩子追着跑,顾望舒伸手按住他的小脑壳。
道童被吓得抖了一下,扭身见到面色阴沉的顾望舒板着脸,他清脆地喊了一声,随后安静得如同一只小鹤鹑。
“心印经给我抄——”
小道童嘴巴一瘪,我都长两岁了,怎么又是我挨抄!
就见顾望舒指尖一晃,道童眼睛立马亮晶晶的,快速接过蜜饯,施了一礼,跟着蹦蹦跳跳快活地跑走了。
“郎君,你拿了莫愁的梅子,待会可要还两个回来!”
莫愁神色柔和,嘴里却是半点不客气,见顾望舒老实的点头认帐,这才拉着他雀跃的往后山走去。
一路惊呼和问候声不绝,二人走到了练武场。
就看见练武场上,那脸上挂着半道刀疤的赵志敬,正教导着新进弟子,他眼神沉稳了下来,嘴里呼喝虽严厉,教的动作却是十分利落,干净极了。
“咱们全真如今已经不收徒了,这就是最后收的一批孤儿了。”
“如今大宋的慈幼局都快空了,日子好过了,孩子们都被很多想续香火的百姓领走了,没人送了。”
两人朝着走来的孙不二问好,孙不二瞧也没瞧顾望舒,只是欣喜地挽着莫愁,笑意满满地嘘寒问暖。
赵志敬远远看见了顾望舒,却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就扭过头,自光专注地看着弟子们的习武架势。
“志敬这孩子下了四次山历练,如今是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