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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晚安申城(1 / 2)

下午,申城闵行老街,刘二柱蹬三轮给工地送沙。

巷口窜出面包车,他慌神拐把,三轮撞上骑二手自行车的李国强。

车后座的乐乐摔出去,额头磕在水泥台阶上,当场晕厥。

李国强抱着女儿往医院冲,刘二柱跟在后头,王根生撂下瓦刀,直奔医院。

急诊室门开,主治医生拿ct片,语气冰冷:“颅内淤血压迫视神经,明早八点必须手术,先交三万押金。钱不到位,手术台不开,孩子可能彻底失明。”

王根生扑通跪地:“医生!求你先手术,钱我们砸锅卖铁凑!孩子不能瞎!”

刘二柱跟着磕头:“我们是外地来的,宽限几天行不行?”

李国强媳妇抱着女儿,哭瘫在地:“医生,发发善心……”

主治医生后退半步,避开他们的手,声音硬如铁:“不行。先交钱后治病是铁律,人人都这样,医院账早烂了,谁担损失?”

他看眼时钟,不耐烦道:“我还有病人会诊,赶紧凑钱,别耽误事。”

说完转身就走,白大褂下摆扫过王根生手背。护士丢下一句“明早八点交不上钱,办出院”,快步跟上。

三人跪在地上,看着背影消失,膝盖发麻,哭声堵在喉咙里。

王根生扶刘二柱站起,红着眼冲回工地棚屋区,喊:“柱子撞了外来娃,要三万手术费,娃要瞎了,大家伸把手!”

棚屋里都是豫省、徽省来的苦兄弟,干的搬砖扛水泥的活。老黄摸出三百块,那是给媳妇买降压药的钱;几个年轻小伙掏光零工费,连毛票都没留;有人翻出劳保鞋,说拿去换钱。

折腾到黄昏,王根生捋平钱,数了三遍——三千块。钱裹在旧报纸里,沾着水泥灰,捏在手里沉甸甸。

王根生揣着钱,拽刘二柱奔工头办公室。工头翘腿喝茶,听见要预支五千块,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唾沫星子喷两人一脸:“预支?想得美!当初说好干满一年结工钱,现在走,一分没有!撞人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王根生急红了眼,跪地哀求:“工头,求你了,孩子等着救命!”

工头瞥都不瞥,挥手赶苍蝇:“滚!别碍眼,再闹叫保安扔你们出去!”

两人灰头土脸退出来,身后传来工头冷笑:“外来贱命,也配谈条件?”

刘二柱想起表舅,在另一工地当小包工头,算混得好的,手头有部二手手机。两人饿肚子倒三趟公交,找到表舅家时,表舅正喝酒看电视。

听说要借一万块,表舅先骂“败家子”,又看眼邻居,拍胸脯大笑:“多大点事!柱子是我外甥,明早准把一万块送医院!”

两人千恩万谢离开,刚拐巷口,就听见表舅跟舅妈嘟囔:“借给他?有去无回!明天找个借口搪塞,这帮穷亲戚,躲都来不及。”

晚风灌进耳朵,凉得刺骨。

王根生想起侄子,在街道办当干部,是家里唯一体面人。两人抱最后希望找上门,侄子端着茶杯摆架子:“叔,不是我不帮,我是国家干部,不能有经济往来,这是原则。”

他顿了顿,从柜子里拿出两盒茶叶、一瓶名酒:“这些是别人送的,我用不着,你们拿去换钱。”

王根生脸火辣辣的,想扭头走,被刘二柱拉住。他攥着酒瓶,瓶身冰凉,像攥着侄子的冷漠。

两人抱茶叶和酒去老街当铺,老板斜眼看他们的工装裤,掂掂酒瓶,嘴角撇出嘲讽:“这酒是贴牌的吧?茶叶也是劣质货,收了砸手里,拿走拿走!”

刘二柱急了,当场就要拧开酒瓶证明是真的,被王根生死死按住。他知道,这一拧,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了。两人抱着礼品灰溜溜地走,背后传来老板的嘀咕:“外来的穷鬼,哪来的真东西。”

凑钱无门,两人抱着那瓶没卖掉的酒,蹲在医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刘二柱拧开瓶盖,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不止,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掉。

“根生哥,我真没用……”他哽咽着,“要是乐乐真瞎了,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王根生接过酒瓶,也灌了一口,苦涩的滋味漫过喉咙。就在这时,两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巡逻的民警走了过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么晚了,在这喝什么酒?当心闹事。”

王根生红着眼,把撞人、凑钱、医院拒做手术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民警沉默片刻,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塞到王根生手里:“我身上就四百块,不多,你们拿着应急。孩子的命要紧。”

说完,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夜色里。王根生攥着那四百块钱,手指都在发抖。

加上民警给的四百块,再加上王根生床板下藏的五千块积蓄,拢共八千四百块,离三万块还差两万一千六百块。

三人蹲在医院走廊的墙角,抱着头一筹莫展。催款的护士每隔一小时就来一趟,语气一次比一次硬:“明早八点就要手术,押金再不交,只能安排孩子出院了。别在这占着床位,我们还要收新病人。”

李国强媳妇坐在走廊里哭,哭声在寂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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