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没？”小芳问。
谢云飞摇摇头。
小芳转身去灶台边，端出一碗扣着的菜，又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
谢云飞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了。
赵猛看了他一眼。“谢师长，你咋了？”
谢云飞没答。
小芳在旁边忙活，也没问。
过了好一会儿，谢云飞开口了。
“孟芳跟我生气了。”
赵猛愣了一下。“为啥？”
谢云飞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小芳把围裙解下来，在谢云飞对面坐下。
“你说说，咋回事？”
谢云飞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她怪我。说我把赵猛和苏白都弄来了，把她一个人扔在那边。”
赵猛插嘴：“谢师长，孟医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啊。”
谢云飞苦笑。“她不是不讲理。她就是说我每次都有理由，可每次的理由都把她排除在外。”
小芳听着，没说话。
谢云飞端起碗，又放下了。“她说她就融不进去。我说是工作任务，她说她知道是工作任务，可她就是觉得我在防着她。”
小芳想了想。“那你防着她了吗？”
谢云飞愣了一下。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是她觉得有。我解释不清楚。”
赵猛在旁边挠头。“嫂子，你说这事咋整？孟医生那性子，急了跟炮仗似的，可她不记仇啊。上次俺跟她顶了两句，第二天她就跟没事人一样。”
小芳没理赵猛，看着谢云飞。
“老谢，你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是咋想的。”
谢云飞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让她掺和进来？”小芳说，“你觉得这事有风险，你不想让她担着。你不说，可她看得出来。”
谢云飞没吭声。
小芳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谢，你这人，什么事都想得太周全了。”
谢云飞抬起头。
“你想前想后，觉得这事有风险，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可孟芳那边，她看到的不是你替她想，是你压根没想让她掺和。她很想融入你的世界，可是你连个门都没给她留。”
赵猛在旁边使劲点头。
“嫂子说得对！谢师长你就是想太多！一件事能从东想到西，从南想到北，等你琢磨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孟医生那脾气，她能等你？”
谢云飞瞪了赵猛一眼。
赵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俺这是替你着急”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琢磨怎么开口。
“老谢，你跟我说实话，孟芳生气，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谢云飞端着碗，没动。
小芳看了看他，自己把话接上了。
“是因为我，对吧？”
谢云飞抬起头。
“她知道你以前对俺有过那个意思。现在你又为了任务跑到青山大队来，跟俺和大力住一个院子。她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不是滋味。”
谢云飞放下碗。“我跟她解释过，那都是过去的事——”
“你解释有啥用？”小芳打断他，“你是坦荡了，可她呢？她得天天琢磨，你这次来青山大队，到底是为任务，还是为别的？”
赵猛在旁边听着，大气不敢出。
小芳叹了口气。
“老谢，你跟大力不一样。大力心里有事，嘴上不说，可他行动上不藏着。你呢，你想得太多，顾虑也太多。你对孟芳好，可你那种好，是把她放在远处护着。她不想要这个，她想跟你站一块儿。”
谢云飞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芳想了想。
“你回去跟她把话说开。别光说任务，也别光说你坦荡。你就告诉她，你来青山大队，是因为敌特的事牵扯到大力，你作为战友不能不管。至于俺你就说，俺跟大力已经和好了，俺心里只有大力。你要是不好意思说，俺回头见了孟芳，俺自己跟她说。”
谢云飞抬眼看了小芳一眼。
“你说真的？”
“这有啥假的？”小芳笑了，“俺跟大力孩子都七岁了，还能跑了不成？孟芳是个好女人，你别让她心里头老堵着。”
谢云飞端起碗，这回踏实了，几口把粥喝完。
“我明天给她打电话。你说的话，我会跟她说。”
小芳点了点头。
赵猛在旁边，看着小芳三言两语把谢云飞说通了，心里佩服得不行。
“嫂子，你可真厉害。俺跟谢师长说半天，他都不带理俺的。俺刚才大气都不敢出。”
小芳白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就行。”
赵猛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外面有脚步声。
小芳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铁妮跑在最前面，推开院门，喊着：“娘！俺回来了！”
林文跟在她后面，手插在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