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成了落水狗,接到他的电话不嘲讽几句就算客气了,怎么可能还会帮他?
更何况,他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
表面上看,只是南部工程出了点质量问题和资金纠纷。
可实际上,那是个无底洞。
一旦老爷子较真,提出要彻查所有他名下负责的工程帐目,那他这些年偷偷挪用工程款、做假帐填补私欲的事情,就全都要曝光。
这可是一亿多的窟窿啊。
谁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帮他填坑?
谁敢冒这个险帮他填坑?
乔文辉绝望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急得不行。
突然,一张欠扁且带着几分匪气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李二牛。
难道……要找他帮忙?
那个土包子?
确实,李二牛手里有钱,而且是大把的现金。
这一亿多对他来说,不用咬牙,随随便便都能直接拿出来。
可是……
乔文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之前,他因为各种事情,得罪李二牛得罪得太狠了。
尤其是在乔万庄的葬礼上,他为了平息事态,曾经信誓旦旦地承诺过,要开媒体记者会,对李二牛公开致歉,还要承认自己之前的错误。
可他食言了。
他不仅没道歉,反而在背后搞小动作,试图打压李二牛。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李二牛会帮他吗?
那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不趁机落井下石,把他往死里踩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伸出援手?
乔文辉看着桌上那盘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蛋,胃里一阵痉孪,却没有任何食欲。
就在他思考期间。
刘芳又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菜走出来,热气腾腾,在这清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乔副董,别想那么多了,先吃点东西吧。”
她把菜放在桌上,盛了一大碗米饭递过去,语气诚恳的说道:
“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些人斗。”
“……”
乔文辉看着那碗白米饭没吭声。
他拉开那张有些摇晃的椅子坐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根本没法出门。”
随即叹口气,难堪的说道:
“只能在你这借住几天,等我身体恢复了,就立刻离开,绝不给你添麻烦。”
刘芳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回道:
“乔副董,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只要你不嫌弃我家穷,地方小,随便你住多久都行,不会打扰我的。”
“之前你给我开工资,现在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啊。”
这番话,的确是安慰了乔文辉很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围裙,还满手油污的中年妇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连一个保姆,都比那对母子有良心。
他想起了这些年对钟敏的付出。
为了那个女人,他忍气吞声,甚至不惜背叛了原本的家庭,抛弃了名门贵族出身的妻子。
以为钟敏带给他的才是爱情,是救赎。
可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是喂了狗。
不,比喂狗还不如。
狗喂饱了,至少还会冲主人摇尾巴,会在主人难过的时候蹭蹭裤脚。
而那个贱人呢?
在他落难的时候,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反而象丢垃圾一样把他扫地出门,甚至还把他的钱占为己有。
“呵……”
乔文辉自嘲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钟敏,乔俊毅,你们母子俩给我等着瞧。”
“只要我乔文辉还有一口气在,这笔帐,我一定跟你们算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饭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此刻吃进嘴里,却比他在五星级酒店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快速吃完饭,乔文辉放下碗筷,起身回到那个狭小的卧室。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沉不定的脸。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更顾不上什么男人的尊严。
要是一天内解决不了资金问题,填不上那个窟窿。
那乔家的大门,他就再也进不去了。
到时候,他就真的只能流落街头,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李二牛”这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象是一块烫手的烙铁,让他指尖发颤。
但他没有尤豫,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象是敲在他的心口。
终于,电话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李二牛那标志性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女人的笑声,透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