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通话中的屏幕,“你是认真的?你愿意借钱给我?”
“可……可为什么?”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李二牛是个商人,而且是个睚眦必报的商人。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钱借给一个曾经羞辱过他的死对头?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李二牛吐出一口烟圈后的声音。
“乔文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满省城的人都在看你笑话,谁敢碰你?谁敢帮你?”
“唯一能帮你,也敢帮你的人,就是老子我。”
李二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想必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如果连我都拒绝你,那你就是真的走投无路,只能去跳楼了。”
“我虽然恨你,但我不想逼死人命,传出去不好听。”
“别废话了,赶紧把账户发给我,免得我一会儿酒醒了后悔。”
说完,李二牛根本不给乔文辉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乔文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真没想到,李二牛居然真的不计前嫌,在他危难之际出手帮忙。
这简直象是一场梦。
但商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警剔起来。
难道事情有诈?
李二牛是不是想在利息上做手脚?还是想借此控制他?
或者是想看他象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乔文辉甩了甩头,把这些猜测统统抛诸脑后。
哪怕有诈,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硬着头皮闯过去。
现在解决问题要紧,只要有了这一亿五千万,他就能稳住局面,就能把钟敏母子踩在脚下。
他颤斗着手指,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瘫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现在,就等着对方转钱了。
另一边。
乔氏山庄。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别墅雕花铁门前,引擎熄火,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
车门推开,乔俊毅冷着脸走了下来。
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径直走向大门,指纹解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入户门应声而开。
身后跟着两个显得有些局促却又难掩兴奋的身影。
那是他的外公外婆。
林桂兰和钟大强。
刚一跨过门坎,林桂兰就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试图缓和气氛。
“俊毅这孩子,肯定是工作太累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怯生生的躲在敏敏身后,我想抱他一下都不肯。”
“……”
钟大强却没理会老伴的话。
他背着手,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这气派非凡的山庄别墅。
这栋别墅看着就价值连城。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眼底疯长,尽数外显。
他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说道:
“孩子不懂事就得教育,敏敏还是太心软,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
“不过既然我来了,就不用她亲自动手收拾。”
听到这话,林桂兰吓得脸色一变。
赶紧转过身,压低声音提醒道:
“老头子,你可千万别乱来,俊毅可是乔家的孩子,是金贵身子。”
“你要是动手打了他,乔家不会放过你的。”
钟大强斜睨了她一眼,一脸横肉抖了抖。
哼了一声,态度极其不屑。
“怕什么?乔家是我亲家,我们是一家人。”
“他们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打自家外孙,天经地义。”
说完,他根本不等林桂兰反应,直接挤开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双沾满泥灰的旧皮鞋,连鞋套都没穿,直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个个黑乎乎的脚印。
“钟敏,你爹来了。”
钟大强扯着破锣嗓子,对着空旷的客厅大声吼道:
“酒备好了吗?呵呵,这么多年没见,你怕是都忘记老子长啥样了吧。”
他一边喊,一边吸了吸鼻子,顺手擤了一把鼻涕,“啪”地一声,极其埋汰地抹在了玄关处那面昂贵的进口壁纸上。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给你爹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真是野鸡变成凤凰,你脱胎换骨了啊,连亲爹都不认了。”
“……”
乔俊毅刚脱下西装外套,准备挂在衣架上,就听到了这番刺耳的噪音和污言秽语。
他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转过身,正好看到钟大强这个土包子伸出黑乎乎的手,对着玄关柜上那个价值连城的宋代瓷瓶到处乱摸。
顿时,乔俊毅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