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搁雪天,那更加。
不知道啥时候起,雪粒子渐渐变成了鹏毛大雪,漫天翻飞,把山林裹得一片白茫茫。
李卫东跟虎子拽着简易爬犁,四条猎狗在前头拽着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走,爬犁上的熊肉沉颠颠的,沾着的雪沫子落了一层又化一层,透着股血腥味,但被呜呜呜的寒风一吹,很快又淡了下去。
“哥,还是你聪明,咱要是没紧着追这黑瞎子,怕不是就要被那老乔带着人给抢先了,到时指定没这么轻松。还有,说下大雪就真下了,这天气变脸也是真尼玛快嗷。”
“正常,老天爷吗,谁也管不住。”
“嘿嘿,那是。”
哥俩唠嗑着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山道口。
之前送他们进来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那,听着外头动静。车窗被打开。然后一个大脑袋摊了出来,等看清楚之后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卫东,虎子,你俩可算出来了!”
同机利索落车,瞅着爬犁上的黑瞎子肉哎呀一声:“这是,打着了?”
“恩呐,没少糟心。”
李卫东还没吱声,虎子已经抢先点头,接着问道:“你咋在,该不会一直搁这等着俺们哥俩吧?”
“猜对了,咱秦导发话,让每天来这等着你们就是。”
“哟,秦叔不赖啊。”
虎子嘿嘿直笑,李卫东倒还好。
老秦作为副局长,要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那还当个锤子当。
“辛苦,那走吧,天快黑了。”
“好勒,我没事,是你俩辛苦。”
司机点头,麻溜帮着搭把手,把爬犁上的熊肉、熊掌一一搬上车厢,裹上厚油布防雪。
哥俩也上车,很快,卡车碾着积雪往镇上开,车轮轧过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窗外树木飞快后退。
没一会,天色也彻底黑透,只有车灯劈开风雪,照出前方的路。
一个多小时后,卡车到镇,街上已经没啥人,家家户户都透着暖黄的灯光,烟囱里飘出袅袅白烟,满街都是烧炕、做饭的烟火味。
车没有去林业局,而是直接开到了老秦家楼下。
几乎刚停好,老秦披着件军大衣的身影就急匆匆的走了下来:“吗了个蛋,可算把你俩盼回来了。”
“秦叔,等着呐?”
“你们说呢?特么自打你俩进山,劳资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老秦吹胡子瞪眼晴,上上下下把哥俩看了好几遍,确认没啥事之后总算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进屋。”
“嘿嘿,秦叔,这回可不能亏待我们哥俩,特么差点把小命给丢山里头。”
上楼的时候,虎子龇牙咧嘴的就开始唠叼。
李卫东也没落下,点了点头:“刚进山就遇到了两具尸体来着,瞅着象是被黑瞎子给活活咬以及拍死的,接着又遇到了俩虎逼玩意搁那打黑瞎子,差点没坏事,等我们哥俩好不容易费劲吧啦的把那受伤的黑瞎子给打了准备往回走时,俩虎逼玩意又带着人赶了过来,说啥黑瞎子是他们俩先打伤的,理应也要分肉。”
“然后呢,咋处理的你?”
闻言,老秦脸色看不出来有啥异样,眯着眼睛问道。
“嘿嘿,还能咋样?秦叔你说我是吃亏的主吗?”
“不是。”
老秦摇头,不知道想到了啥,瞪眼直接骂道:“你他娘的不占别人便宜都算好的了,想欺负到你头上,做梦吧。”
“哎呀秦叔,我可没有嗷,我们哥俩可都是老好人。”
李卫东刚说完,虎子跟着猛猛点头:“没错没错,秦叔,俺们哥俩可不象那些个逼玩意黑心眼,俺两那是妥妥为人民服务的。”
“为人民服务?”
老秦直接被气笑了:“尼玛了个逼的,你俩脸皮还能再厚点不?劳资要是今儿个第一次见你俩,怕不是就要被你们给糊弄了。”
说话间,三人四狗已经进屋。
李淑华正在外屋地忙活,听到声音搁门坎上探出个头来:“卫东,虎子,回来啦,快坐快坐。”
哥俩进砍伐区帮打黑瞎子的事外没人知道,但李淑华作为贤内助,自然知情所以跟老秦一样,这几天过的老煎熬,这会瞅着哥俩平安回来,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算是落地:“先坐会,今晚上就别回了,一会让你们秦叔安排下,先搁家里吃饭。”
“放心,老早就安排好了,一会吃完饭直接休息去就是。”
老秦忙着给哥俩倒茶:“刚好局里还有几间空房,里头被子啥的都有,住一晚没事。”
“秦叔,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嗷。”
眼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想要回去也不是不能回,但没必要。
才刚从深山老林子回来,累的差点半条命都没了,咋样都得吃好喝好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虽说赶山人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但那特么不是没办法吗。
这会老秦啥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就这要还不知道好好得劲得劲,那特么不纯纯煞笔吗?
“哎呀,俺还是头一回住林业局这么好地方,真是沾秦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