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庆是个黑心人,哥俩都清楚。
更何况都自个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不至于还反着来。
想到这,笑了笑道:“赵哥,你这份心思咱懂,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靠山,能豁出去救人就够意思。野味的事你放心,只要你这边要,我指定给你弄最鲜的野物,保质保量。”
闻言,赵大庆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快了些,还想再说几句时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把他往临时医疗点拉。
“记得咱说的话啊卫东!”
赵大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哥俩点头应下。
站在原地,看着矿区依旧忙碌的救援场面,也没再多留。
老秦瞧见他俩,走过来拍了拍李卫东肩膀:“你们俩小子在这也帮不上啥大忙,矿上乱得很,别瞎跑添乱。我在镇上公社招待所给你们留了间房,今晚先在那歇着,别往屯里赶了,天黑路滑不安全。”
“哎呀,秦叔,这么客气?”
“嘿嘿,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嗷。”
哥俩说的那是人话吗,听的老秦一脸黑线,甩手让赶紧滚。
哥俩也没客气,眼下矿区确实不是久留之地,回屯子路途远:天寒地冻的确实遭罪。
虎子跟在李卫东身后,嘴里还忍不住在嘀咕:“哥,这赵大庆可真是个人精,都到这生死关头了,还能把帐算得这么明白。换做是我,特么早跑路了,哪还想着巴结领导、抵罪立功的事。”
李卫东笑了笑,淡淡道:“这年头,能在国有单位混得开的,哪个不是人精?他不是心善,是太惜命、懂规矩,知道啥时候该进,啥时候该退,咱不用管他的心思,只要他能给咱稳定的销路,比啥都强。”
“好勒,我也就是说说,反正啥都听你的。”
俩人一路聊着,很快到了公社招待所。
这招待所是镇上唯一的公家住处,不大,却干净暖和,烧着土炕,进屋就能驱散一身寒气。
哥俩折腾了大半天,又累又饿,在招待所门口的小吃部买了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热乎的棒子面粥,凑合着吃了一顿,便早早躺在炕上歇息。
白天矿上的惊魂场面还历历在目,虎子翻来复去睡不着,拉着李卫东聊矿难的事、聊赵大庆的活计,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李卫东却没那么快睡着,心里盘算着后续的事,赵大庆这条渠道不能丢,不管矿上怎
么处理,只要赵大庆没事,野味销路就稳了。
想着想着,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哥俩就醒了。
洗漱完毕,简单吃了口早饭,便往矿区赶,想打听最新的消息。
刚走到矿区门口,就见不少人围在公告栏附近议论纷纷,脸上的神色比昨天缓和了不少,不再是满是恐慌。
哥俩凑过去一听,才知道是上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效率这么快?
李卫东稍微有点诧异,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挺正常。
这么大事故,要还拖着的话,估计被问罪的人只会更多。
下边的人没啥感受,可上头当官的也煎熬啊。
再认真一看,更懂了。
原来这次矿难虽说动静大,又是瓦斯爆炸又是巷道坍塌,但好在救援及时,加之被困人员大多躲在了安全角落,死伤人数并不算多。
只有两个矿工受了轻伤,一个矿工被碎石砸伤了腿,没有人员死亡,被困的干部和总工也全都平安获救。
再加之矿上领导班子从矿长到普通职工,全都亲力亲为参与救援,没一个退缩的,态度极其端正,把事故损失降到了最低。
上边调查组经过核查,最终定了性:“旗山煤矿重生产轻安全、设备老旧违规使用,予以全矿通报批评,矿长记大过处分,相关责任人罚款、停职检查。
对于参与救援、表现突出的人员,包括赵大庆在内,予以口头表扬,功过相抵,不再深究过往的小过错。”
这消息一出来,矿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虽说受了处分,但没丢工作、没蹲大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李卫东和虎子听完,心里也彻底有了底,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赵大庆没事,矿上的采购渠道就不会断,他们的野味生意就能继续做,这就够了。
哥俩没多逗留,转身去找老秦和朱旺道别。
俩人正在临时指挥点收拾东西,见哥俩来道别,老秦笑着点了点头:“回去路上慢点,积雪没化,骑车注意安全。矿上这事算是过去了,你们安心在屯里过日子,进山打猎多留神安全。”
朱旺也叮嘱了两句:“别跟张老憨那群人似的贪险,踏踏实实比啥都强,有事随时来
镇上找我。”
哥俩一一应下,便转身往外走,打算推上自行车回舍利屯。
等过几天矿上的处理结果彻底落地,再过来找赵大庆敲定野味的事。
结果没想到,刚走到矿区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卫东!虎子!等一等!”
俩人回头一看,只见赵大庆骼膊上缠着纱布,穿着一身干净的棉袄,快步朝他们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