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宸和费尔南多走到了一处远离人群的矮坡后面。
传送阵的光芒还在远处闪动，玩家和npc的队伍缓慢的走进传送阵，然后消失在眼前。
“你刚才问我想不想离开游戏。”
费尔南多靠在一棵半死不活的矮树上，抬头看着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
“说实话，我并不想离开游戏，甚至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小九宸看着他，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也许你应该能知道，我的国家，外面可比这游戏里还烂。”
费尔南多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容里全是苦味。
“违禁品、通货膨胀、枪击、失业，什么都有！”
“有时候你人前脚刚走出家门，后脚就被人干掉了，甚至你在家里也可能被干掉！”
“在游戏里我至少还能靠本事吃饭，能活着，出去了，我什么都不是。”
费尔南多说得坦荡，不像在为自己找借口。
小九宸没就这个问题深问，那不是她真正关心的。
“其他服务器的人，包括你们，为什么都认为国服是离开游戏的关键？消息是哪来的？”
小九宸问。
“我怎么知道。”
费尔南多摊了摊手。
“就是突然有一天，很多人都在说这个事！说国服有出口，有离开游戏的钥匙。”
“最开始没几个人信，但后来信的人越来越多，再后来那些大公会就开始组织远征军了。”
“总得有个源头吧。”小九宸盯着他。
“听说……是外面的人传进来的。”
费尔南多皱着眉，像是在回想。
“具体怎么传进来的我不清楚！米国服这边什么说法都有。”
“有说是某个官方程序员在现实里接入过游戏，还有说是一个已经‘出去’的人又回来带话。”
“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总之，所有人都当真了。”
小九宸没有马上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被踩平的野草。
外面的人。
也就是说，有人从现实世界反过来进入了游戏。
如果这些人甘愿冒着被困在游戏的风险进来，那就说明肯定存在离开游戏的办法。
只要能找到这条路，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出去的办法。
这个消息也许不是空穴来风。
“费尔南多。”
小九宸有了想法。
“你能找到知道这个消息来源的人吗？”
费尔南多难以置信的看着小九宸：“什么？你疯了吗？帮你找这样的人，我会被卷进去的，而且是会连累我的！”
“你要是不带我去找，我现在就大喊你是叛徒。”
小九宸继续威胁，而且每次都受用，效果出奇的好用。
“你……”
费尔南多瞪着她，嘴巴张了半天。
面前这个女人长着一张清秀无害的脸，说起威胁人的话来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是撒旦转世。”
小九宸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等。
夜风从矮坡后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远处那支远征军已经走了大半，传送阵的光芒依然亮着。
过了一会儿，费尔南多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头发里揉了两把。
“我不保证能查到什么。但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打听一下，谁在最早传这个消息。”
“行。”小九宸点点头，她不着急，现在她有的是时间。
“你先跟我回圣卡塔利娜，换个身份，别再用这身行头。我认识一个酒馆老板，能给你安排个合理的身份。”
费尔南多一边说一边从矮坡后面走出来。
“但先说好，如果我查到一点苗头都觉得危险，我马上走。你也别想再拿‘叛徒’这套威胁我。”
“看情况。”
小九宸跟在他后面，说得轻描淡写。
白石港。
天已经大亮了。
海风从东面吹进来，带着一点烧焦的木头味和血腥气。
晨间的战斗让整座港口变了个模样。
码头上的栈道被血浸得发黑，几艘被击沉的船半截翘在水面上，桅杆斜插在浅滩里，像一根根折断的骨头。
天灾联盟的玩家们正在清理战场，把尸体搬上木板车，把爆出来的装备上捡起来，放进统一的物资箱里。
齐天坐在城主府门前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个敞开的青铜箱。
箱子很大，可里面只装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容器，里面盛着小半瓶暗红色的液体，像某种很浓稠的血。
它没有凝固，也没有发出任何气味，却让齐天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系统给出的信息少得可怜。
品级：？？？
效果：？？？
备注：？？？
三排问号，像三只闭起来的眼睛。
“连系统都说不清楚，还是说我的等级不够？”
如今已经是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