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要不我们的孩子姓四季
春宫阳华换了一身肃穆的黑色和服。
丝绸质地,领口绣着暗银色的家纹,袖摆宽大而庄重。
她站在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腰带,动作缓慢而认真。
平日里总是高高束起的长发今天披散下来,只在耳后用一枚素雅的黑色发簪固定。
整个人象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严肃,沉静,甚至有些脆弱。
四季透从衣帽间走出来时,也换上了一套纯黑的西装。
没有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他看着镜中的春宫阳华,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一定要穿成这样吗?”他问。
春宫阳华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眼神平静:“说是去结婚登记,可在我看来,重要的是去扫墓。”
她转过身,和服的裙摆在地上铺开一小片阴影:“自然要郑重一点。”
四季透没再说什么。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品。
春宫阳华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
“走吧。”她说。
区役所的结婚登记处比想象中冷清。
工作日的上午,却没有新人。
春宫阳华和四季透走进去时,接待的职员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显然是提前收到通知,专门在这里等待两人。
表格是提前填好的。
春宫阳华从包里拿出文档夹,取出两张纸,推到柜台上。
“请办理结婚登记。”她的声音很平静,公事公办。
职员接过表格,快速浏览。
然后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低头核对身份证明。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印章“啪”一声盖在证书上,清脆利落。
“恭喜二位。”职员递回证件,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春宫阳华接过那份薄薄的证书,低头看了很久。
黑色的和服衬得她手指格外白淅,指尖轻轻抚过证书上的印章痕迹。
然后她抬起头,对四季透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初融的冰面下流动的春水。
“开车吧。”她说,“去告诉我父亲这个好消息。”
迈巴赫驶出市区,开往郊外的墓地。
春宫家自然不缺钱,墓地位于一片安静的山坡上,四周松柏环绕,打理得一丝不苟。
阳光通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车停在山脚下。
两人步行上山,石阶被打扫得很干净,两旁偶尔能看到其他家族的墓碑,大多是气势恢宏的石雕。
春宫阳华父亲的墓在最深处。
黑色花岗岩墓碑,上面刻着“春宫云川”的名字,立碑人是“长女春宫阳华”。
墓碑前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来打扫。
她在墓前停下脚步,静静站了一会儿。
四季透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风穿过树林,带来沙沙的声响。
“既然结了婚,成了合法夫妻,”春宫阳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现在的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当然。”四季透接话。
春宫阳华转头看四季透:“这里的一切都是冬圣家管理的。有没有后悔?其实当个冬圣透,也很适合你。”
四季透摇摇头:“不后悔。我还是挺喜欢四季透这个名字的。”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春宫阳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天真,“明明是我的功劳。”
“好,是你的功劳。”四季透也跟着笑了。
“你知道就好。”春宫阳华转回头,看着墓碑,“因为我尊重你,你也尊重我。这就是我胜过冬圣家的地方他们肯定需要你入赘,而我不需要。”
她说这话时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扬起,又变回了那个骄傲的春宫大小姐。
四季透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黑色和服的袖摆很宽,他的手轻易就滑进去,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是是是,你最厉害。”他说。
春宫阳华没挣脱,任由他握着。
虽然来给父亲扫墓是件严肃的事,但她现在很高兴。
结婚毕竟是件好事,开心的事。
而且带着他来见父亲,更让她开心。
两种快乐叠加在一起,她当然快乐。
春宫阳华努力维持着脸上肃穆的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是属于春华的笑容,明亮,自信,带着点小得意。
也是冬圣奏一直想找回的笑容。
四季透看着她侧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冬圣奏那么执着。
这样的春宫阳华,确实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么她变了吗?还是说,自己已经稍微能改变她一下了。
四季透不知道,但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自己好象应该能帮她一直保持这样的笑容,只要接过她肩上的一部分担子,两个人一起扛。
他忽然有些期待,未来的某一天,能看到她更轻松、更纯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