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褚樱桃。
裴喜君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兔子,小手轻轻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褚樱桃又补了一句:“我是担心你死在安南,让我没机会报恩。”
“报恩?”苏无名愣了愣。
褚樱桃点头:“这次在宁湖,你和卢凌风实实在在替我父亲解了围,还上书帮他洗清嫌疑。
这份恩情不报,我以后行走江湖心里过不去。”
苏无名拱手道:“樱桃姑娘,我帮褚兄不是图报恩。
他替宁湖百姓着想,我苏无名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宁湖百姓是大唐子民,本就是分内的事。”
“怎么?你嫌弃我?”
褚樱桃眉毛一挑,“觉得我武功不行,护不了你?”
她转头看向卢凌风,“卢凌风,你下马来,咱们比一场,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
卢凌风拱了拱手:“褚姑娘的心意我明白。
但我和苏无名要去的地方,比岭南还远。
岭南已经是瘴气丛生、山路崎岖,安南那边什么情况更说不准。
你跟着我们,凶险太大。
不如留在宁湖陪褚兄,等我们返程,你护送苏无名回长安——这也算报恩了。”
褚樱桃听完脸就沉了:“卢将军是觉得我是累赘?”
说着手往腰间一按,就要拔软剑。
褚萧生连忙伸手按住她,轻声道:“樱桃,不得无礼。”
他转向苏无名拱手:“苏兄,小女性子就这样,还望海函。”
苏无名连忙回礼:“不敢。樱桃姑娘性情爽利,英姿飒爽,是人间奇女子。”
褚萧生又道:“苏兄对我父女有大恩,樱桃想跟着南下护你周全,也是我们一片心意。
至于卢将军说的南方凶险,我已经交代过她,到了岭南要是实在不适应就折回来,绝不敢眈误军国大事。”
费鸡师在旁边敲边鼓:“哎呀,多个人多条路嘛。
樱桃姑娘暗器厉害,武功又不弱,路上肯定帮得上忙。
再说了,苏先生这文弱书生都能去,樱桃姑娘比他强十倍,有什么不行的?”
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了一眼。
苏无名开口:“既是这样,那就荣幸跟樱桃姑娘同行。
只是到了岭南跟大军汇合之后,还请姑娘务必听我二人安排。
军中律令森严,犯了规矩,我们可保不住你。”
褚樱桃双手环胸,轻哼了一声:“放心,我是去报恩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事情定下来,众人互相拱手作别。
苏无名、卢凌风、费鸡师、褚樱桃带着金吾卫,打马往岭南方向去了。
裴喜君站在原地,望着卢凌风的背影越来越小,喃喃道:“卢凌风,我等你。”
薛环在旁边连忙接话:“小姐放心,我师父武艺高强,肯定没事的。”
长安,大明宫,御书房。
李重茂正批着奏章,一名内侍轻步走进来,躬身道:“陛下,高将军回来了。”
李重茂抬眼,笔悬在半空:“哦?这么快?请他进来。”
内侍退下片刻,一个身材魁悟、面容白净的男子走进殿内。
他穿着内侍省的官服,步子又快又稳,到了御案前躬身下去:“臣高力士,拜见陛下。”
李重茂放下笔,笑了一声:“朕的高将军回来了,看来有喜事?”
高力士抬起头,脸上激动得很:“臣日夜兼程,就为早见天颜。
今日见陛下天威依旧,圣体康健,臣实在——”
他声音都有点抖,“实在激动。”
李重茂摆了摆手:“行了,这种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朕不是隋炀帝,不爱听虚的。”
话锋一转,“朕让你办的事呢?”
高力士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陛下,上个月从宁湖运来的那批武器甲胄,已经送进谯王府了。
谯王高兴坏了,正忙着筹备大事呢。”
“哦?”
李重茂嘴角带了笑,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这么顺?
我那兄长一点没起疑?”
“臣用的都是相王府安插在洛州和关东的旧部。
原先咱们能调动的人不多,只能一点一点往谯王那里送,免得他生疑。”
高力士解释道,“但上个月开始,相王府那边忽然动了,在关东、洛州一带动作频频。
臣趁势在后面推了一把,谯王只当是相王对陛下不满才暗中助他,越发得意,完全没有防备。”
李重茂听完,缓缓站起来,背过手,望向窗外的宫墙。
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淡得象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相王也开始动了,好事。”
高力士脸上却浮起一层忧色:“陛下,洛州是荥阳郑氏的大本营。
要是谯王真进了洛州,跟郑氏、相王联起手来……”
“无妨。”
李重茂打断他,语气很平,“朕已命左右千牛卫巡防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