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天还没亮透,卢凌风和杨思勖已经各自带着人马,兵分两路,隐了行踪往安南府方向去了。
苏无名站在大营门口,望着两路人马一前一后消失在晨雾里,眉头拧着,半天没说话。
费鸡师和褚樱桃看在眼里。
费鸡师忍不住凑过来:“苏无名,你老皱着眉干什么?
卢凌风那身功夫,肯定大胜回来。”
褚樱桃双手环胸,怀里抱着剑,也接了一句:“安南不过是蛮夷边地,就算有几个能打的,碰上卢凌风也讨不了好。
你们不总说他在大唐也是数得着的高手?”
苏无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往回走:“行军打仗,不全靠个人勇武。
况且他们去的安南,比岭南还险。
最要命的是路难走,还有深山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费鸡师灌了口酒,跟上去:“卢凌风是朝廷的将军,打仗是他的本分。
咱们也只能在这儿等着。
那杨总管看着也靠谱,信誓旦旦的,不象说假话。
放心,等七天之后的消息就是了。”
卢凌风领着麾下金吾卫,加之杨思勖拨给他的两万兵马,在本地向导的引领下,沿着当年马援走过的那条古道一路急行。
六日之后的中午,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岭,到了距安南城三十里的一片密林里。
杨思勖派来的副将上前,压低声音:“卢将军,比预定的提前了半天。
接下来怎么安排?”
卢凌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日光从树冠缝隙里刺下来,晃得人眼晕。
他收回目光:“找几个本地出身的将士,换了便装再往前探探。
看看能不能碰上杨总管派出来的斥候。
剩下的人抓紧吃饭休息,等天黑了摸黑走,争取明日凌晨到安南城下,跟杨总管汇合。”
“是。”
三个时辰过去,日头沉了山。
卢凌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歇了这一阵,脸色都缓过来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他领着人马往安南城方向摸过去,自己带着金吾卫和几个善射的本地兵走在最前头,一路清理安南叛军的游动哨。
摸到距城十里的地方,正好撞上先前派出去的斥候。斥候压低声音,语气却压不住急迫:“卢将军,杨总管已经到了城下。
说等破晓时分放信号,两边一齐动手。”
卢凌风点头,立刻回头传令:“警戒。把周边叛军的哨探全部清掉。”
夜色里几道刀光闪过,又安静了。
第七日破晓,天边刚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安南城方向突然窜起一道烟火,在晨雾里炸开,格外扎眼。
卢凌风猛地拔出剑,剑锋划开雾气,声音炸开:“众将士——随我攻城!”
身后的喊杀声瞬间炸开。
两万兵马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岭南兵的短刀在晨光里闪成一片,金吾卫的长枪列成密集阵型,踩着露水往前压。
城门处的叛军显然没料到这个方向会杀出人来,放箭的手都在抖,箭矢歪歪斜斜落进人潮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翻身跃上城头,脚还没落稳,吼声已经震得城墙上的叛军耳朵发嗡:“大唐天兵在此!降者不杀!”
卢凌风一路从城墙往下杀,身后郭庄带着金吾卫死死咬住他的侧翼,配合默契得象一把剪刀的两片刃。
城内的叛军扯着嗓子喊:“拦住他们!别让他们碰城门!”
卢凌风横枪立在乱军之中,扭头对郭庄道:“带几个兄弟去,开城门。”
“得令!”郭庄一挥手,领着几个人往城门方向杀过去。
叛军一窝蜂涌上来。
卢凌风长枪横扫,枪影翻飞,硬生生在潮水般的人堆里撕开一道口子。
枪尖过处,叛军纷纷倒地,后面的人脚步一顿,竟不敢往上填。
郭庄那边手起刀落,解决了守城门的几个叛军。
“哐当”一声,门闩落地,城门被从里面推开。
城外的唐军看见城门洞开,立刻涌了进来。
另一边,杨思勖的兵马也攻破了另一侧城门。
两路人马象两把尖刀,从两个方向同时往城主府扎过去。
街道上全是声音——叛军的惨叫,唐军的喊杀,刀剑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
血腥味很快漫开来,熏得人鼻子发呛。
卢凌风杀红了眼,长枪指到哪杀到哪,一路朝城主府猛冲,身后倒下一片。
城主府里,梅叔鸾正搂着两个美人睡得昏沉。
门外的侍卫把门拍得震天响,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吼道:“闹什么!”
亲兵在门外急得嗓子都劈了:“黑帝!
唐军——唐军杀进来了!”
梅叔鸾一把拽开房门,眼里凶光毕露:“怎么可能?
长安离这儿万里之遥,唐军怎么杀过来的?
岭南到安南也要走七天,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属下不知!
但城北城南全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