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他私吞集体财产,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现在已经被移交公安机关了。”
听到这个消息。
陆云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世道。
虽说黑夜漫长,但只要太阳一出来,那些魑魅魍魉终究是无处遁形的。
“楚叔叔这把火,烧得好。”
陆云苏真心地赞叹了一句。
“替老百姓除了一大害。”
楚怀瑾侧过头,看着夕阳下她那张虽然有些灰扑扑、却依然明艳动人的侧脸。
心里有些话想说。
比如让她别太累。
比如让她多注意休息。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
陆云苏不是那种需要躲在男人身后寻求庇护的菟丝花。
她是翱翔九天的鹰。
她有她的广阔天地。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边,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壶水,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把刀。
……
工程进度很快。
转眼到了周末。
这天一大早,村口就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卡车声。
秦穆野带着他那一帮子生龙活虎的队友来了。
说是来“拉练”。
其实就是变着法子来给和平村小学当免费劳力。
一群穿着作训服的小伙子,个个精神斗擞,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扛起百十斤重的水泥袋子就跟玩儿似的。
“一二!嘿哟!”
“一二!嘿哟!”
号子声喊得震天响,把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得脸红心跳,却又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
陆云苏作为总监工。
自然是要在现场盯着的。
只是……
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按理说,秦穆野和楚怀瑾那是过命的交情。
秦穆野这人,平时最黏楚怀瑾,一口一个“老楚” 叫得比亲哥还亲。
可今天。
这两人之间,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
冷得掉渣。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在树荫下帮忙看着图纸。
秦穆野则带着人在不远处拌水泥。
两人全程零交流。
别说说话了,连眼神都不带碰一下的。
甚至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这种尴尬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陆云苏正在分发村里大娘们送来的绿豆汤。
秦穆野端着一大碗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一抹嘴,然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看到了正走过来的陆云苏。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苏苏”
“那什么……那边有个坐轮椅的闲人,好象水壶空了。”
“麻烦您受累,给他灌点水。”
“免得渴死了,回头赖我们干活的不照顾伤员。”
陆云苏:“……”
她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坐轮椅的闲人”。
楚怀瑾显然也听到了这话。
但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手里的图纸被捏得稍微有点皱。
陆云苏接过水壶,有些莫明其妙。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几步路的事儿。”
秦穆野冷淡的说。
“我不去!”
“我忙着呢!”
“再说我也不是他的警卫员,凭什么伺候他?”
说完。
象是怕陆云苏再问,扛起铁锹,转身就跑去铲沙子了。
陆云苏摇了摇头,给楚怀瑾送了水,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俩怎么了?”
“吵架了?”
楚怀瑾接过水壶,神色淡淡。
“没有。”
“那是?”
“大概是更年期到了。”
陆云苏:“……”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下午的时候,情况更严重了。
秦穆野那边需要确认一下地基的深度数据。
这数据只有楚怀瑾手里的图纸上有。
要是换了平时,秦穆野早就扯着嗓子喊“老楚”了。
可今天。
他硬是在那一堆乱砖头里转了三圈,最后把刚给工人包扎完手指的陆云苏给截住了。
“苏苏!苏苏救命!”
秦穆野一脸的焦急。
“怎么了?谁受伤了?”
陆云苏以为出了安全事故,急忙提起医药箱。
“不是不是。”
秦穆野摆摆手,一脸的便秘表情。
“那个……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您去问问那边那个……那个姓楚的。”
“问问他地基到底要挖多深?”
“我们这一帮兄弟都在等着呢,他又在那儿装聋作哑的不吭声!”
陆云苏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医药箱往地上一放。
双手抱胸。
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此刻却别扭得象个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