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长长的睫毛尤如振翅欲飞的蝶,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淡淡的青色阴影。
楚怀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困意。
男人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他默默地将车速降到了最稳的档位,修长的手指伸向收音机,“啪嗒”一声关掉了里面嘈杂的戏曲声,又体贴地将她那边的车窗摇上了一半,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在男人无声且细致的呵护下,陆云苏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陆云苏的意识刚刚坠入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时。
“陆云苏……”
一道诡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陆云苏……”
那声音非常的遥远,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却又在下一秒,近得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膜上窃窃私语。
飘渺,虚无,带着一种能够瞬间抽干人浑身力气的舒适感,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陌生!
陆云苏的敏锐神经,在睡梦中猛地一跳!
谁?!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视野里,没有了盛夏刺眼的阳光,没有了百货大楼喧闹的街道,也没有了那个坐在驾驶座上、满眼都是她的冷峻男人。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无限放大的、惨白如纸、连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大脸!
几乎是出于身体本能的肌肉记忆——
陆云苏的眼神瞬间冷厉如刀,她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抬起那只素白纤细的手,反手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响亮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我的亲娘诶!!!”
那张惨白的脸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不,整个“鬼”尤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倒飞出去了三米远!
那道虚影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气急败坏地指着陆云苏破口大骂:“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一见人就打人?!不对!怎么一见鬼就打鬼啊!!!”
鬼?
听到这个字眼,陆云苏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猛地眯了起来。
她缓缓地从地上坐起身,这才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没有天,没有地。
周边是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浓郁的灰色雾气在脚下翻滚。而在她的正前方,一条奔腾着黑色河水的宽阔河流,正发出令人灵魂震颤的哀鸣。岸边,盛开着大片大片妖冶如血的彼岸花。
这条路,这条河。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走过一次。
这是地府的奈何桥边!
而眼前那个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黑西装、正捂着脸骂骂咧咧的惨白鬼影……
陆云苏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这张欠揍的脸,她就算是化成灰都认识!这不就是当初那个工作失职、把她堂堂国家特工的魂给勾错了,最后迫于无奈,只能心虚地补偿了她“灵泉空间”和“兽语八级”,然后把她一脚踹进七十年代重生的那个倒楣地府实习生——代号318的阴差吗?!
不对啊!
陆云苏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前一秒明明还坐在楚怀瑾的副驾驶上,正准备去县城给许曼珠他们买礼物。怎么一闭眼的功夫,又回到地府了?!
她又死了???
难道是因为这四五个月在研究所里不眠不休地连轴转,极度透支了身体,导致她在楚怀瑾的车上……直接猝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云苏那张向来稳重清冷的脸,瞬间黑得尤如锅底。
她霍然站起身,周身爆发出一股极其骇人的低气压,一步步朝着飘在半空中的318逼近。
“你、又、给、我、勾、错、魂、了?!”
陆云苏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冰碴子,“318,你有没有搞错?!三番两次勾错我的魂,你真拿我的命当儿戏是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奈何桥,直接去阎王殿找你领导实名举报你?!我让你这个实习生这辈子都转不了正!!!”
“别别别!祖宗!活祖宗诶!”
一听到“举报”两个字,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318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从半空中飘了下来,尤如一阵阴风般窜到陆云苏的面前,伸出那双惨白冰凉的手,死死地捂住了陆云苏的嘴!
“唔——!”陆云苏眼神一厉,下意识就想给他一个过肩摔。
“别打别打!我没勾错你的魂!你没死!你现在只是生魂离体!你的肉身还在那个当兵的车上睡大觉呢!”
318急得连连摆手,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哀求。他左右看了一眼,象是生怕被别的阴差听见似的,刻意压低了那阴冷的声音:
“姑奶奶,您可千万别乱说话!我这次冒着违反阴曹地府天条的风险,强行把您的生魂拉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318那双没有瞳孔的眼框死死地盯着陆云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