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胸中的怒火终于冲垮了一切理智的堤坝。徒利,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灰眸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夫人,”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仿佛立下神圣的誓言,“我向你保证,此行不会太久。待我从君临带回莱安娜,我们便立刻完成婚礼。”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斗篷在身后卷起一阵疾风。葛洛佛、勇猛的凯勒·罗伊斯、身为谷地继承人的艾伯特·艾林,以及年轻的乔佛里·梅利斯特一迅速跨上战马,在一阵雷鸣般的蹄声中冲出奔流城,朝着君临的方向绝尘而去。
凯特琳的心骤然收紧,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遍全身,她立即提着裙摆奔向父亲的卧室0
消息乘着海风,比信鸦更快地传回了铁群岛。
没有片刻迟疑,命令立刻自派克城发出。
攸伦并未言明缘由,但“攸伦召集”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让铁群岛沸腾。
成千上万名铁民从七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涌来一老练的船长、嗜血的水手、渴望战利品和荣耀的战士。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驾驶着长船从黑潮岛、从大威克岛、从老威克岛破浪而来,蜂拥汇聚至派克城的海岸边。
沙滩上很快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铁制的盔甲和斧刃在阴郁的天光下闪铄着寒光。只因召集者是攸伦·葛雷乔伊—“淹神之子”攸伦,那个能带来胜利与无尽掠夺的男人。他们狂热地相信,跟着攸伦,便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能重温铁民古老的荣光与自由,能肆意劫掠富饶的绿土地。
战锤与长剑亢奋地碰撞,咆哮与呐喊压过了海浪的轰鸣。在这片躁动的狂热中,攸伦屹立于高处,俯瞰着他强大的舰队和嗜战的子民,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了然的微笑。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铁民按捺不住,从人群中踏出一步,粗声问道:“攸伦船长!
这次咱们的长船要航向何方?是青亭岛的金色葡萄园,还是兰尼斯港的闪闪金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这些习惯了甲板与海浪的战士们,突然问出一个让所有铁民都愣住的问题:“你们————会骑马吗?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困惑的低语。航海他们是行家,但战马?那是南方绿土地骑士的玩意。
攸伦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便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不会的,从今天起,每天加练马术!我要你们能在马背上如履平地!”
这古怪的要求让铁民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提出异议,攸伦的命令就是铁律。
风暴地咆哮,咸涩的海风卷着怒雷般的涛声,日夜不停地拍打着风息堡巨大的城墙。
学士颤斗的声音将那些消息念完,整个世界仿佛骤然静止了一瞬。
劳勃的脸先是难以置信的苍白,随即转为一种骇人的、近乎酱紫的赤红。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所有的笑意和豪爽倾刻间蒸发殆尽,只剩下纯粹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狂怒。
“雷加—!!!”
一声仿佛受伤巨兽般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厅堂。他甚至没有多馀的话,反手就抓起了那柄倚在墙角的、巨大无比的战锤。下一刻,毁灭降临了。
没有理智,没有克制。
沉重的战锤带着他全部的怒火和蛮力,疯狂地砸向周围的一切。精致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银质酒杯被砸成薄片四处飞溅,华丽的织锦被扯下、撕裂。墙壁上的挂毯、雕刻着拜拉席恩家徽的壁炉饰面、甚至坚硬的石墙本身,都在那柄恐怖战锤的挥舞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碎石和木屑如同暴雨般纷飞。不过片刻,一间华贵的厅室已沦为一片狼借不堪的废墟。
他站在废墟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与灰尘混合在一起。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备马!整军!”他对着闻声赶来、却吓得不敢上前的侍从和骑士们怒吼,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立刻!我要去君临,和布兰登会合!我要亲手柄那条疯龙的每一根骨头都砸碎!”
风息堡的大厅内,一片死寂,唯有劳勃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般拉扯着空气,满地狼借的碎片无言地诉说着方才那场风暴般的愤怒。滔天的怒火即将化作具体的行动,风暴地的雄鹿,亮出了它的特角,准备冲向权力的中心。
年迈的学士拄着榆木杖,艰难地穿过废墟,将两封盖有奔流城与临冬城冰原狼印鉴的信函呈到劳勃面前。稳:“大人,霍斯特·徒利公爵与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的急信。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请您务必————等待。”
“等待?!”劳勃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我怎么等得了!莱安娜在他手里!布兰登已经去了!你让我象个懦夫一样缩在这石头城里干等?!”
老学士浑浊的眼里没有畏惧,只有深深的忧虑与不容置疑的坚决。“您必须等!”他提高了声调,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斗,“我们收到布兰登大人出发的消息时,已然过去了两日!此刻,他恐怕早已抵达君临,甚至————一切都已见分晓。您现在再去,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