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群岛的船员们如潮水般涌上码头,好奇与贪婪的目光投向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黑色城市,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这座传说中的迷宫。
攸伦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落在向导身上:“你是伊芙琳的朋友。”
魁蜥碧绿的眼眸在面具后微弯,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算是。”
“谢谢你愿意当我们的向导。”攸伦望向远处那些扭曲的高塔,道:“一路都听说,这座城市好象不怎么友好。”
魁蜥淡淡道:“这座城市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它比已知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更简单。它不友好,但也无恶意。”她眼中绿芒流转,仿佛看穿了无数来客的执念:“善恶,都是人带来的。”
攸伦认同的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他环视着这座仿佛活着的城市,直接切入正题:“对接下来我们铁群岛在亚夏的游历,你有什么建议?”
魁蜥碧绿的眼眸扫过码头上躁动的人群,如同审视一群误入秘境的羔羊,她轻声道:“你们首先得找一个住的地方。这么多人,需要很大的地方,很多的房间。”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凝聚出一缕暗影,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街道轮廓:“至于建议,作为你们的向导,我建议一”
暗影突然分裂成数道警告的轨迹。
“不要一个人出门。”一道暗影缠住孤立的影子将其绞碎。
“不要随意与陌生人交谈。”又一道暗影模拟出被蛊惑的人形坠入深渊。
“不要随意买东西。”暗影化作毒蛇咬住钱袋。
“不要喝别人递给你们的水。”液体在阴影中沸腾冒泡。
“不要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果实裂开露出蠕动的触须。
“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暗影交织成密密麻麻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不同的死法。
“太多了,说一天都说不完。”魁蜥指尖的暗影骤然消散,说道:“有太多不明不白死在这里的人,死的方式千奇百怪,死的原因归根到底,则是只有一个—太弱。”
魁蜥指着攸伦,道:“如果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强大,便可以无所顾忌。
在转身带路前,她突然回头补充,语气轻描淡写:“对了,如果与人结仇,杀了之后”她指向远处那条流淌着墨色河水的方向,“记得要把尸体扔进黑河里。这是为数不多的规矩,也是唯一能:终结麻烦的方法。”
“记住,在这里,好奇心比刀剑更致命。”
——
巴隆在攸伦身后轻声咂舌:“这地方比传闻中还————讲规矩。”
整座亚夏城仿佛是从永恒的夜幕中切割下来的碎片。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建筑,不论是高耸入云的巨塔还是低矮毗邻的居所,无一例外,都由一种奇异的黑色砖石垒砌而成。
这种石头并非纯粹的死寂。
它们表面呈现出一种油性的、多脂的光泽,仿佛被无形的手反复涂抹过古老的油脂,又象是刚刚从深海打捞上来的巨兽心脏,仍在微弱地搏动,反射着诡谲光芒。
指尖触碰上去,会传来一种反常的温润与滑腻,绝非寻常岩石的冰冷与粗粝。
这种质感,让攸伦与来自铁群岛的老船员们瞬间联想到两处类似的石料。
发现于老威克岛海岸边的海石之位,那被选作铁群岛之王的古老席位,同样带着这种幽深、滑腻的特性。
还有不久前在蛇蜥群岛,蛤蟆岛上见过的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蛤蟆石。那块被视为不祥之兆的巨石,其材质与眼前构筑整座城市的黑石,在色泽与质地上惊人地相似。
“淹神在上————”一位来自老威克岛的老水手喃喃低语,敬畏地抚摸着身旁建筑的墙壁,“这石头,感觉和我们选出国王的海石之位,还有那该死的蛤蟆石,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这座城市,仿佛是用来自世界各个神秘角落、承载着古老传说与力量的同源黑石,共同构筑的一个巨大的谜宫。
魁蜥带领着铁群岛众人踏入由黑石砌成的街巷,这些建筑仿佛拥有生命般在雾气中轻微起伏。她停在一条岔路口,鼻尖微微抽动:“左边第三栋——三个月前有个血巫师在里面融化,但阁楼还留着不少珍贵的巫术材料。”
“右边那栋更有趣。”魁蜥用指甲在墙壁上划出嘶嘶作响的符文,“上个住户试图把自己炼成不朽者,结果卡在生死之间。不过地下室藏着三桶上等的多恩红酒。”
几个铁民刚靠近窗边就后退,他们看见半透明的幽灵正坐在餐桌前,反复将餐刀插进自己胸口。
“这鬼地方没有正常的住处吗?”有人忍不住吼道。
魁蜥碧绿的眼睛在面具后闪铄:“在亚夏,正常才是最大的异常。”她突然指向巷道尽头一栋没有任何装饰的黑屋,“那里住着上周刚心脏骤停的缚影士,他的尸体还在书房维持着书写姿势—但卧房很干净。”
攸伦的视线掠过那些在阴影中蠕动畸变的建筑,声音平静如深潭:“这里确实危险,但也同样是已知世界最大的港口之一。既然商船能在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