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宁宫,星落院。
又似残星,向零落,有余情。
楚北冥独坐槐树下,酒酿入口,叫人喉中艰涩。
“陛下怎的在此独坐?”王剑旭脚踏落花坠地,远方的风尘还未散去。
他俊眉微蹙,答道:“闲来无事,小酌。”
眼前风云变幻,又见一窈窕少女自王剑旭背后跳出:“嘿,暝北,可有想念本小姐啊?”
是邱絮柔。
他一惊,忙起身相迎。只两息,她便没了踪迹。
他又去寻王剑旭,试图追问。
周遭混沌一片,他辨不清方位,更不知所盼之人在何方等候。
“暝北。”
夜幕升起,满天繁星在此时临台,那是属于它们的欢愉场。
素手环过脖颈,薄唇感知温热。
气息交错,他见她紧闭的双眸。
天似乎亮了。
是翙宁宫难得的晴日。
“殿下……”
“嗯?”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就在他面前,不足三寸之远。
“我心悦你。”
“我知道。”她莞尔,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我心亦然。”
她伸手抚去他的泪,靠在他的胸膛,感知那颗心的跳动起伏。
“若有来日,你娶我吧。”
如雷霆乍现,楚北冥猛然睁眼。
入目唯有昏暗,及微渺月光下陈设简朴的卧房。
梦中的他可是忘了,如今他们只得在邪界徘徊。
回到翙宁宫都是奢望,更遑论佩华主动献吻。
或许,他该去静静心。
山间阡陌,在夜里最是清爽宜人。
要是忽略那好些蝇虫的话。
不过他有妖气傍身,无有活物能近其方寸,倒也乐得自在。
他抬首,墨雯被风匆匆席过。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看来这心,属实难安。
“公子?”
山林寂静被闯入者打破,他下意识聚力要将来人教训一番,却在见到那人真颜时乱了红尘之心。
女子眨着水波潋滟的含情眸,细眉舒展,双颊投粉,红唇娇艳,身上的粗布衣衫也盖不住风情万千。
更要命的是,这张脸,竟与佩华一般无二。
“你……你是何人?”他到底沉得住气,只需两息便能调节心绪。
女子提灯行进几步,屈膝行礼道:“小女子皇甫梦,适才瞧见公子要上山,特来提醒。”
“提醒?”
“是,山中多猛兽,夜里更是凶险,公子若是要过山,明早小女子愿意带路。”
她言辞恳切,神色也并无半分异常。
只那张脸,属实怪异。
她周身气质不算清贵,但偏偏引人侧目,似是天生魅体。
“姑娘多想了,在下并非是想过山,只是房中闷热,出来躲个心静。”
皇甫梦闻言,又是欣喜地踏出几步,展颜道:“小女子素日在山中幽居,公子不妨去我家中小坐?”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但男女之别终是对姑娘清誉有损,在下在此间徘徊一刻便走,绝不多留,也绝不扰您清梦。”他神色淡淡,似是不为所动。
但凡是别家姑娘,这番话后也歇了心思,但她似是铁了心要与他攀上关系。
“公子勿怪,小女子本是孤女,幸得神女点化才得了村中善人的援助。”倏地,她话锋一转,眸中续上了泪,“若公子只当梦儿是那不知检点之人,怕是会错了意。”
这下倒是轮到楚北冥手足无措了。
“在下……并未如此会意。”
“那公子又是何意?”她倔强着昂头,如巨石缝隙下的柔甲。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楚北冥竟想着要同众人一并分享这等奇闻,于是开口邀约道:“好友盘的庄子就在不远处,若是姑娘独居实在孤寂,不如与我等同住?”末了,他又急忙补上一句:“姑娘放心,我那四五好友皆为良善,其中也有两位姑娘,都待人宽和,是好相与的。”
总之,他带了皇甫梦回去。
只刚踏入庄子,迎面便遇上了打水的金岚晨。
于是三人相立,一时无话。
面前之人与她实在相像,却又实在不像。
金岚晨语塞,只得拾起木桶,继续准备沐浴休憩。
皇甫梦怯生生地拉扯一把楚北冥的衣袖,悄声道:“这位公子怎的不理人呐,也是您的好友吗?”
楚北冥抿唇生挤出笑来,颔首应是。
于是为了打破这诡异的平静,他缓缓开口问道:“五殿这是?”
“哦,方才听说小妹被梦魇惊醒,这不,打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