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而过，未等众人回神便听得一人极挑衅的话语。
“我竟不知，五哥原来这样瞧我啊。”
来人正是佩华。
她一身玄色劲装，若水剑上还带着血。
“啊！”皇甫梦惊叫一声，小跑着躲进楚北冥怀中，“楚公子，她，她剑上有血！”
闻言，佩华不动声色，挑眉回望。
楚北冥一顿，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去从袖中取帕巾，却被一团温热吓退。
他方知皇甫梦做了什么非礼之事。
于是跳开一步，抬起眸子就要去开口解释。
只在落入佩华眸底幽暗的那一刻，他不禁噤声，只留下一句暧昧不清的“我”。
她移开目光，接过寒易凝递来的帕巾。
“师父，你臂上有伤！”
玄色果然盖红，要非墨怜瓷眼尖，怕是这伤口一时还能瞒天过海。
众人却是一惊，尤其楚北冥，匆匆上前就要查探。
“习武之人，挂彩而已。”她巧妙避开，又道，“处理过了，不过小伤。”
“你那剑上血迹不少，伤口定然不浅。”他眼尾带红，尾音发颤，“我只瞧瞧，一眼就好。”
说多倒也不多，金岚晨轻瞟了一眼若水，得出了“关心则乱”的结论。
佩华侧目，望向皇甫梦。后者半张面埋在暗中，令人难以辨清神情。
“怜瓷。”
“徒儿在。”
“明日巳时随我上街。”
“是。”
言罢，她甩开楚北冥的半边身子，直直往自己院内行去。
金岚晨递予寒易凝一道难以言喻的眼色，她满脸不愿却依旧叫了皇甫梦去往后头寻了个住处。
而他，则留下与楚北冥对峙。
本殿今日就不信了，撬不开你这千年蚌壳精的嘴！
“二殿下如今可算是佳人入怀，苦尽甘来啊。”
他未回，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金岚晨白了他一眼，睥睨道：“二殿下这是，委屈？”
“不敢。”楚北冥侧头，瞟向一旁，“也不敢奢求。”
他啧啧两声，轻声道：“真是可怜。”
鬼气聚形，化作一方瓷瓶。
“小妹伤得怕是不轻，算是送你个顺水人情，往后，她那性子还得你来受着。”他扯开楚北冥紧握的拳，将瓷瓶放置在掌心，“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虽说遗憾刻苦铭心，但出于私情，我更希望你们如愿。”
屋内，佩华才解下外衫，又燃了烛灯。
她自柜中取了药箱，提拉重物一时将伤口拉扯开来，血流不止。
曾几何时，她也如此脆弱了。
也是，半刻钟前，她还做着被人怜香惜玉的梦。
虽然，也确实有人揽过她手中的药匙，为她细心涂抹。
“五殿说此药性猛，殿下如今还是温养为上，伤身之物断不能用。”
她张口，未言。
他手下动作极细，好似世人爱护和璧隋珠，他也在爱护心上人。
“我渴了。”
楚北冥惊愕一瞬，许是未曾想到她会来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他依然照做了。
“你们凤族，都是这么爱人的吗？”她的视线深深落在茶盏中，似笑非笑，“我瞧那话本子里的凰女，都喜爱付出。一颗真心奉上，却所遇非淑。你说，我可算得良人？”
“殿下自然算得。”
“那你是心悦我？”
夜里幽静，风声落在耳畔也是畅叫扬疾。
“呵。”他见面前人扯出一抹笑，“罢了。”
楚北冥却像是才从那句问话中回过神来，张口却是充斥着慌张的支吾：“我，我确实心悦……您。”
她侧眸，半束月光照亮她沉寂的眼。
以世俗凡心钳制神明，是罪过。
楚北冥心头艰涩，可这分明，也是一颗赤裸裸的真心。
血，滴落在墨池中，掀不起涟漪。
佩华推开笔洗，撩开衣袖，淡然道：“既是上药，还不快些。”
他眼眸一亮，托起她纤细的小臂。
她本该是高不可攀的金枝玉叶，这样狰狞的伤，不该属于她。
于是他又想起皇甫梦。
“伤痕，是剑客的骄傲。”
王剑旭总是这样说。
他生了推翻好友箴言的心思。
他想佩华担风袖月地活着。
不过，眼下还是先解了方才的心结才好。
“殿下……”
“你是想问，我究竟看到了多少。”她放下茶盏，使了力要抽离他的掌心。
不知哪来的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