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车晃晃悠悠地往山下开去,凉意满满的山里,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淅淅沥沥的大雨将整座大山都淋湿了,雨水冲刷着山林和地面,把树叶上的灰尘和地上的痕迹也都清洗得一干二净。
紫菀被扔在了草丛之中,雨水从天而降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衣服被雨水浸湿,雨珠顺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往下滑落,寒气逼人。
雨滴落在她的脸上,打在她的眼皮上,紫菀的眼皮抖了抖,缓缓地睁开。
这里是哪里?紫菀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她环顾四周,除了她,这里再没有别的人。
雨水带着寒意入侵她的身体,紫菀忍不住浑身发抖,湿透了的头发一缕缕地黏在她的头顶,她的牙齿也不受控制地上下颤抖,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紫菀吃力地扶着身边的灌木站了起来,她的衣服,特别是裤脚,被雨水浸湿又沾上了泥土,此刻一片泥泞,沉重得让人迈不开步子。
紫菀从草丛里走了出去,繁密的雨水像是帘子一般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刚抬脚,就踢到了地上一个半软不硬的东西。
紫菀被吓了一跳,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她看着面前蜷缩成一坨的东西,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
温热的,带着一丝冰凉,湿淋淋的,会呼吸……
紫菀急切地爬起了身,把人给扳了过来,是司机!那茵陈呢?刚刚那群人把茵陈捉到哪里去了?
紫菀急切地站起身,她看了看四周,总算是看清了所处的位置。这里分明就是她们刚刚停车的位置。只是现在,司机倒在地上,茵陈不见了,车也不见了。
她要回去,去找苏木!眼下紫菀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时间紧迫,紫菀也来不及管地上的司机,随意地从路边找了一个摸着像是尿素袋的东西盖在了他的身上。
潦草地安顿好了司机,茵陈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身的雨水和泥泞,一步一步地往来路走去。
她很冷,很慌,面前的雨水让她几乎看不清前路,雨水从头发流到脖子,又沿着脖子流进衣服里,但是她没有感觉,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一路上,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僵硬地迈开步子。
外面雨水喧嚣,藏在树林处的车里,陷入了沉寂。
宋江篱和苏常山的话让苏木感觉自己仿佛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琥珀色的瞳孔下意识地紧缩放大,昏黄的车灯下,琥珀色的瞳孔颜色变得很浅很浅。
苏木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似乎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惊愕地看着妈妈和父亲,只见他们也看着自己,他们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上天和舅舅开了一个玩笑。
宋杜仲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所谓秘方而一步步犯下错误,甚至最后走向了犯罪的深渊。为了这个笑话,他成立了公司,又一步步把公司壮大。原本以他公司目前的影响力,他的后半生本该已经无忧。
所谓的方子,和那有些可笑的执著,让宋杜仲从过去一个微不足道的混子成为现在一呼百应的公司老板,却又让他,从高高在上的公司老板沦落为以后人人得以诛之的阶下囚。
宋杜仲无疑是努力的,他打拼的经历也值得人感慨,但是,他努力的方向错了,也就永远到达不了目的地。
真的很可笑,不是吗?
“我知道你过去在国外做了什么,也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苏常山突然说道,他的话,让苏木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起来。
苏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眼里的惊讶,一点儿也不亚于从妈妈的嘴里得知关于方子真相时的震惊。
“接下来你听我的安排。”苏常山接着说,“就当是为了你的妈妈,她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原本他是想放手让苏木去做的,只是当他从组织里得知,宋杜仲不仅仅是私种私藏“丝扁白勺”制作假药,更在做别的勾当的时候,他反悔了。
太危险了。
“你的意思是……”苏木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父亲想说的话。
“你现在就和妈妈回去,这里……”苏常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木给打断了。
“不可能。”苏木决绝地说道,他喘息着,冷峻地看向苏常山,继而满脸歉意地看向了宋江篱。眼下十万火急的时刻,他是绝不可能退出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节外生枝,为了已经牺牲的伙伴,为了正处在危险之中的伙伴,他都不可能当逃兵。
宋江篱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快要溢出来。
“你让他去吧。”宋江篱看着苏木,她的话,让苏木和苏常山都愣了一愣。
“我儿子的气性我懂,”宋江篱深吸了一口气,“就和我一样,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变。”
“但是你要答应妈妈,”宋江篱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苏木的手,细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