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苏木粗糙的手背怜爱地摩挲着,“你要保护好自己,把舅舅带回正路,好不好?”
宋江篱看着苏木,红润的眼眶盈盈的满是眼泪,是叮嘱,也是恳求。
“好。”良久,苏木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苏木扭头看向了父亲,只见他似乎也妥协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突然,苏木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震动声一下打破了车里的平静。
苏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屏幕上的名字,赫然就是舅舅。
苏常山和宋江篱不约而同地一脸警惕地看向了苏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木向他们点了点头,打开了手机通话的免提按钮。
“外面下雨了,没有耽误你的路程吧?”宋杜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宋江篱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当然没有,”苏木云淡风气地回答道,“怎么,你不相信我吗?”苏木的话,让电话另一头的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是我的亲外甥,我不信你信谁,”宋杜仲笑了笑,“但是我才想起来,那里是需要人脸识别才能进去,我现在已经赶过去了。你到了的话,就在那里先等等我。”说完,他也不等苏木回话,就啪的一下挂掉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留下嘟嘟的忙音和车里沉默着的,一脸严肃的三个人。
“我要过去了,”苏木沉吟了片刻,“时间被耽误了不少,我需要你们的车。”苏木一脸的坚定,满眼的坚毅。
“行。”苏常山爽快地说道,接着伸手打开了车窗,向站在不远处的司机招了招手。
车子缓缓地从树林里驶出,车灯在雨幕中打出了一个道光影,浓密的雨丝在光影下丝丝线线的一览无遗。
看着外面的雨幕,苏木想起了茵陈,也不知道她下山了没有,到医院了没有,烧退了没有。接茵陈下去的司机没有消息,接应的人也没有消息,苏木的心,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屏幕,突然被邮箱上的红点吸引了目光。
另一边,刘勇带着茵陈和林商陆,正马不停蹄地往苏木和宋杜仲约定的地方赶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要先发制人。
一路上,茵陈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吓人也很累人的梦。梦里她一直被一群黑影抢来抢去,她看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只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个惊悚的噩梦让茵陈出了一身的汗,误打误撞,发汗之后她的精神也逐渐回笼。但她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她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用着除了视觉以外的能力,感知着周身的环境。
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草药的味道,混合着一丝铁锈和雨水的气息,从她的身下和周围向她涌来,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她似乎,还听到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出去放个水,你看着他们。”那人说话的口音很重,语气很随意。显然,他并没有把车里被绑的人看在眼里。
“行,你回来我也去透透风。”另一个同样口音很重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门被吱嘎拉开的声音。
“我渴了,给我拿瓶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林商陆,茵陈紧闭的眼皮动了动。
“刘勇都要给我几分面子,你确定你连一瓶水都不给我吗?”林商陆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被束手束脚的人不是他一般。
眼下刘勇为了提神正在不远处抽烟,听了林商陆的话,那壮汉一时也拿不定注意。但他想起刘勇的态度,沉默了片刻,还是打算给林商陆拿水。
谅他被束着手脚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来。
只是他的身影刚从车门处消失,林商陆原本被绑着的手突然就抽了出来,他拧了拧手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很显然,刘勇给他绑的所谓非常结实的结,在他经过训练的技巧下,溃不成军。
林商陆打开手机,又警惕地注意着车外的情况,他看着手机,思考了几秒,还是点开了那个头像。
林商陆匆匆把信息编辑完,又把手机藏了起来,把绳子缠回了手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躺回了草药堆里。他的脸上,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微微敛了敛眸,突然发现了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的茵陈。
茵陈看着他,苍白而干裂的嘴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