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和众位王妃、嫔妃在慈安宫门口一一道别后,宋珠又在路上碰上了妆月公主。
“今天是你运气好,逃过一劫,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你一个离国小国的公主,怎么可能配得上三哥哥。”
宋珠语塞,原来是封知珩的唯粉头子。这样一个腹黑王爷,到底哪里值得眼前这个小姑娘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如今,却偏要气一气她。
“其实我今日这个法子并不能断定巧环就是真凶。巧环是你的丫鬟,日常负责你的梳妆,手上沾点发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是你们自己做贼心虚才会我轻易拿住。”
“你!”
“而且,你那么在意你的三哥哥,人家可未必在意你呢。妹妹而已,又怎么比得上我这个枕边人知冷知热呢。我的好妹妹,按规矩,你也得叫我一声嫂嫂呢。”
宋珠越说越起劲,总在封知珩那里吃瘪,他妹妹难道自己还说不过了吗?
妆月听完这番话,更加觉得自己被耍了,从小到大都是整个大朔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种气,如今,居然被一个离国小公主给欺负了。
见宋珠转身要走,一伸脚。
“啊!”
“王妃,您没事吧!”云苓见状,赶忙去扶。
宋珠的脸狠狠地磕在了地上,额头立马肿起来一个大包。回头看向身后的妆月,正捂着嘴咯咯的笑着,终于忍不住了。
“既然小姑子不懂事,那嫂嫂就来好好教教你。”
宋珠爬起身来,转身撸起袖子,向妆月扑了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互不相让。一边是自家王妃,一边是身居高位的公主,云苓哪边都帮不得。
“两位主子别打了!”
“闭嘴!”
二人在此事上语气倒是出奇地一致。
云苓见怎么也劝不住,转身又向慈安宫内跑去。
等云苓叫来培忠公公时,只见两人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僵持着,双方都狠狠薅住对方头发,脸上的妆也全花了。宋珠脚上的一只鞋被扔的远远的,妆月头上的簪子掉了一地,没有一个人做出让步先松手。
“两位主子再这样下去,老奴可是要去叫太后娘娘来主持公道了,公主殿下?”
妆月公主是在太后宫里长大的,所以培忠公公也十分了解她的性子。地上的两人也都明白,这事儿要是让太后知道,两个人都准没好果子吃,只得一齐松了手。
松手的时候还不忘狠狠揪了对方一把,双方这才作罢。
待妆月走后,宋珠一跳一跳地将地上的鞋子捡拾起穿上。此时天色还尚早。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必回去那么早,不如在这皇宫花园里好好逛一逛。
皇家院落景致自然非别处能比的,本来以为珹王府的花园已经够大够好看了,今日进了皇宫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院内芳菲四起,篱落飘香。曲径通幽处,走过一个门廊,往前走几步又得一小门,有几株梨花兼着白梅,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石中清流激湍,一处宅院惊现眼前。
与皇宫内别处宫殿的华贵精巧不同,这宅院反倒毫无雕饰之感,就这么坐落在这里,与这周围墙垣显得格格不入。
宫中竟有如此地方,宋珠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宋珠靠着门墙往里瞧,只看见院中有一女子,女子对窗而坐,双手正拨弄着一把月琴,指尖轻抚于琴弦之上,琴音如深谷幽山之音,凄婉哀怨。那女子面容清丽,一头秀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绾住,竟显出几分慵懒,眼底几丝不易察觉的皱纹反而增添了几分风韵,透过窗,望着重重宫墙外的天空。
“姑娘门外听了这么久都不曾言语,莫不是专程来听我这妇人弹琴的?何不进门?”
宋珠听得出神,才觉此举有些唐突,便现身行礼。
“看姑娘穿着不凡,想必应是豪门贵女,怎么如此狼狈,还受了伤?”
那女子见宋珠蓬头垢面,额头还肿了一个包,轻声问道。
“今日皇上设了宴席,宴席结束后跟人闹了些不痛快,所以打了一架,痛快多了。我看这里的景致十分别致,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了娘子的清净。”
宋珠见了这娘子,先前在妆月面前的几分戾气都消了几分。
“今日,皇宫又有盛宴了吗?想必定是歌舞升平,流光一片吧。”
“可是,我这儿怎么就一点儿也听不到呢?”
“二十年了,已经二十年没有踏出过这宫门了。”
那女子自顾自地说着,眼睛失神地盯着那窗子,眼眸中微泛着一点莹光。
“你是谁家的孩子?”
那女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转而对着宋珠问道。
“小辈是离国国和亲的福阳公主,名叫温迎。”
“一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