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穿了件好看的白裙襦衫,束手束脚间,甚是妨碍了她的发挥,只见电光火石间,众仙家来不及眨眼,就见今天的新郎官邬华仙神和有疯仙之称的司命斗到了一起。
一场婚宴三波四折,人间的戏本都没有这般热闹,老龙王的心脏不知道被吓停了多少回,真真是东海孤岛待久了,都跟不上仙凡潮流了。
眼见时辰慢慢流逝,邬华耐心耗尽,眸光冷冽间,招招狠戾,瞧见全然陌生的男人,沐霖踉跄后退,
“邬华,我不懂。”
花落花开,皆循天道,而梨落本是残花,逆天化仙自带残缺,只要有神丹,男人停下动作,朝着沐霖步步靠近,
“没事,别怕,没了神丹你还有我。”
“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沐霖凄然一笑,满目希冀如兜头冷水浇下,点点散尽,她想起了桃花村的日子,自己是懵懂的绣娘,恍若人间一缕孤魂,只因一面动心,便困住了很多年,从此再没走出。
深夜尾随身后,只因孤女好骗。
与员外千金勾搭,却因入赘不成,又回到自己身边。
后不离不弃,却是身体孱弱离不开照顾。
其实,答案从来都在那,不过是一场凌迟,总要痛到形销骨立,方才彻底回头。
女子秋水如眸望着对方,又似透过他看向远方,
“邬华,最近,我总是零零散散忆起一些画面。”
男子心口一紧,待要开口,女子却冲他摇了摇头,
“当我觉醒神脉后,便逼你修炼,原想让你身体好些,得道相守,亦是你当初许诺……”
话一顿,沐霖看向邬华,笑了笑,
“可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不明白,也不重要了……”
明明一身红妆,艳丽不可方物,女子却目光怆然,仿若执着的东西在一刻散了,如於堵于心的过往,是不舍,亦是轻快。
仙神众席哗然,唯有太上老君抚上白须,满意地点点头,破而后立,不除迷障,难觅天道生机。
灵台从未如此刻般清明,神女印记在额间显现,沐霖强压下记忆翻涌的剧痛,来到殿中脸色惨白的梨落跟前,
“这是一枚灵丹,可修补残魂。”
梨落瞪大眸,她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帮自己,一时之间愣愣忘了伸手,神女守护,不仅是守天庭之责,亦是护天下苍生,被她视为劲敌的神女,眸光悲悯,出尘超脱,梨落心颤,竟生出一丝悔意。
“杏娘,我们……”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消逝,心底的慌乱让邬华忍不住上前,却被司命挡住了去路,男人猩红着眼像要拼命,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邬华低声喃喃,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就算沐霖恢复了记忆,自己也做到了,当初在凡间许下的诺言,以后眷侣相守,这般说服自己,邬华重新蓄力,固执地朝沐霖身旁而去。
凛冽清辉下,神女静立,无尽修为似天地充盈,神性尽显,一双清眸,无波无澜,无情无念,皓光荡荡下,沐霖清冷冷看来。
只一眼,便让邬华定在了原地。
“不好,天柱有变!”
众仙一惊,老君掐着手指,直直看向天边旋转的黑云,如一块深渊之洞悬挂天幕,将一切物什尽纳其中,那是天漏之象,早在千年神母献祭时,便落有凶卦,没想今日成真,苍生覆灭,生灵尽毁便在顷刻。
众神疾疾飞往昆仑巅,刚落定,便见生灵全无的昆仑墟,蔓延无边的地火,天幕下坠落的火球,混着烈烈熔浆绵延千里,往凡间倾覆,人界岌岌可危。
“怎么会?”
一位小仙被吓得六神无主,只见众神静默,迫人之余似有一股冥冥天定的悲恸在心间弥漫。
“恭请神女。”
老君哀叹,率先躬身,众仙一一作揖,命定的劫数,远在神母钦定时,便已知晓,多年来,神女除了掌管天庭权责,便是护佑苍生献祭,唯有以神之魂才能补足天柱残缺。
神女清冷出尘,如山巅一捧不化的寒雪,越众而出。
身姿翩翩上浮,神女目光一一扫过众仙,停在了邬华身上,男子似乎还未回神,偏执不舍,让那张脸晦暗难明,像他终不是他,
“小霖子,你……”
泣不成声,司命狠狠擦了擦眼角,千年来的耍闹作陪,是沐霖寂寥仙途中的唯一慰帖。
神女眸光柔和,在对方朦胧的泪眼中,身化灵力,冲昆仑墟顶冲天而去,不过一瞬,大地震了三震,众仙屏住呼吸,细数分秒转移,慢慢光球渐少,裂痕修复,肆虐而起的地火,也在扶风间渐渐湮灭。
群仙三三两两散去,唯有一抹身影钉在原地,那是心中极度的悲痛,引发的仙身的僵直。
司命对着天边消逝的方向,低声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