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一个连酒铺闲汉都知其名号的东家——这宋娘子在凉州,怕是比刺史还象刺史。
凉州这地方,水越浑,越能看出底下藏着什么。”
裴喜君走在苏无名身侧,街边的灯影在她脸上缓缓淌过,过了片刻,她终于轻声开口问道:“义兄,既然你们对这宋氏商队有所顾虑,为何还要劝那几人去投它谋生?
若这商队当真有问题,他们去了,岂不是从火坑跳进泥坑?”
苏无名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脚步,望了望路边一家正在收摊的香烛铺,又望了望街角几个背着包袱匆匆赶路的行人,目光平静得象这夜色本身。
他再开口时,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淅,象是在大理寺的课堂上给年轻的仵作们讲一个极浅显的道理:“你说得不错,这宋氏商队有没有问题,尚未可知。
赵大他们去投了,若这商队真的干净,那自然最好,他们便不用再去刨土。
可若这商队当真藏了猫腻,他们身在其中,反倒最危险。
只是这世间的事,不能等所有的疑团都查明了,再让人家吃饭。
他们眼下面临的难题,不是商队有没有问题,而是明天拿什么买粮。
断人财路,不能断人生路。
独孤遐叔把盗墓禁了,做了件大好事。
可这些人的饭碗还没找落。
如今有商队来招募,便是近水。近水虽未必甜,却能解近渴。
若此时我拦着他们,说商队可疑、不可轻投,他们无路可走,便只能夜里抄起铲子往祖坟山上钻。
到那时,他们犯的是王法,独孤遐叔的禁令也成了空文。
两害相权取其轻。先让他们有口饭吃,保住命。
至于宋氏商队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等我们到了凉州,再一桩一桩查个明白。
若它真是条岐路,我们再设法把人拉回来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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